第650章 雪茄吧的对话(中)(3/3)
伍馨能感觉到手心渗出细微的汗。
干扰协议在调节她的生理反应,但那种紧张感是真实的——她在等待评估,等待判断,等待这个古老财团的代表是否相信她的故事。
终于,冯·霍恩海姆开口了。
“非常精彩的阐述。”他说,声音里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系统,全面,而且——非常合理。”
他用了“合理”这个词。
伍馨的心跳依然平稳,但她的意识深处,某种不安在蔓延。因为“合理”可能意味着“太合理了”,可能意味着“精心设计的”,可能意味着“不够真实”。
冯·霍恩海姆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伍馨,而是走向那面挂着抽象油画的墙。他在一幅画前停下脚步,那幅画的色彩极其浓烈——大片的深红色和黑色交织,中间有几点刺眼的金色,像黑夜中的火焰,或者伤口中渗出的血。
“您知道吗,”他背对着伍馨,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在艺术史上,有很多作品在诞生时不被理解,但后来被证明是杰作。梵高的《星空》,毕加索的《亚维农的少女》,甚至莫奈的《日出·印象》——这些作品在最初都遭受了嘲笑和质疑。”
他转过身,看着伍馨。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但那些艺术家,”他继续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们坚持了自己的‘直觉’。那种直觉不是基于市场分析,不是基于团队讨论,甚至不是基于任何理性的判断。那是一种——内在的召唤,一种超越常人的感知力。”
他走回沙发,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伍馨面前。
伍馨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从这个角度,她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细节——眼角细微的皱纹,下巴坚硬的线条,还有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伍小姐,”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我相信您说的都是真的。您确实努力,确实专注,确实有优秀的团队。但请允许我保留一点怀疑——在所有这些‘合理’的解释背后,是否还有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某种——无法用常规逻辑解释的东西?”
问题没有直接指向系统。
但比直接指向更危险。
因为他在暗示,他在怀疑,他在等待——等待伍馨露出破绽,等待那个“更本质的东西”浮出水面。
伍馨看着他。
她的心跳依然平稳,干扰协议维持着完美的伪装。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无奈。
“冯·霍恩海姆先生,”她说,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如果您是在问,我是否有什么超能力——那么答案是没有。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比大多数人更努力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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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坚定。
那种坚定是真实的,因为她必须坚定,必须让这个故事成立,必须保护那个最大的秘密。
冯·霍恩海姆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她的眼睛,到她的脸,到她的身体,再到她手中的酒杯,最后回到她的眼睛。那种审视毫不掩饰,带着某种古老的权威感,仿佛他有权质疑一切,有权挖掘一切。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好吧,”他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礼貌和平静,“也许是我多虑了。在这个时代,人们总是倾向于寻找简单的解释,或者神秘的解释,而不愿意相信——真正的成功,往往来自于最朴素的努力。”
他坐回沙发,端起自己的酒杯。
“让我们为‘朴素的努力’干杯。”他说,举起酒杯。
伍馨也举起酒杯。
两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那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仪式性的宣告,或者某种无声的对峙。
两人都喝了一口酒。
威士忌的灼热感再次滑过喉咙,但这次,伍馨感觉到的不只是酒的味道,还有某种更沉重的东西——那种被评估,被怀疑,被置于显微镜下的感觉。
冯·霍恩海姆放下酒杯,身体重新陷进沙发的柔软靠垫里。他的姿态放松,但那种放松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仿佛这场对话的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停顿,每一个问题,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么,”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既然我们已经讨论了‘方法’,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未来。”
他的眼神落在伍馨脸上,那种专注再次出现,但这次,专注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某种邀请,或者某种试探。
伍馨能感觉到,这场对话的下一个阶段,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