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艰难的许可(3/3)
银珠再次看向朴贞子,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欧妈,这就是我的决定。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会这么做。如果您觉得我大逆不道,可以把我赶出家门。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就算露宿街头,我也会去参加高中开学典礼。”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弯腰拿起那个刷了一半的花盆和刷子,转身走向水池边,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她的背影挺直,动作稳定,仿佛刚才那场差点掀翻屋顶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银珠最后那番话震住了。包括朴贞子。
她没想到,银珠竟然敢如此强硬地摊牌。赶出家门?她当然不敢!邻居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而且,银珠如果真的走了,这么多家务谁来做?虽然她嘴上说银珠是赔钱货,但心里清楚,这个二女儿承担了家里多少实际的劳动。
银珠精准地拿捏住了她的软肋——面子,还有实际的家务需求。
朴贞子脸色变幻不定,气得浑身发抖,却发现自己真的被将住了。答应?她咽不下这口气!不答应?难道真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银珠那死丫头看起来真的做得出来!
郑汉采看着妻子变幻的脸色,又看看沉默却倔强地刷着花盆的二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他既震惊于银珠的勇气,又感到一丝羞愧。这个家,竟然把一向温顺的女儿逼到了这个地步。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拉了拉妻子的胳膊,低声道:“贞子啊……算了吧……孩子说到这个份上……就……就依了她吧……反正她也说了,不用家里的钱……”
朴贞子猛地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银珠的背影,仿佛想用目光在她背上烧出两个洞。
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朴贞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充满了极度的不甘和怨毒:“好……好!郑银珠!你厉害!你翅膀硬了!我让你读!我倒要看看,你能读出个什么名堂!别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
说完,她猛地转身,冲回屋里,把门摔得震天响。
这几乎等于……承认了。
银珠刷洗花盆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没有人看到她低下头时,嘴角微微勾起的一丝弧度,那弧度里,有胜利的疲惫,也有无尽的酸楚。
这场艰难的许可,她终于,用近乎决裂的方式,强行拿到了。
金珠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离开的方向,又看看银珠,气得眼圈发红,狠狠一跺脚,也跑回了房间。
明元悄悄地松了口气,同情地看了银珠怒那一眼,溜回了自己房间。
院子里只剩下郑汉采和银珠。
郑汉采张了张嘴,想对银珠说点什么,比如“别怪你欧妈”,或者“以后好好学”,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夕阳西下,将银珠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终于刷完了最后一个花盆,用清水冲净,摆放整齐。
她直起腰,感受着身体无处不在的酸痛,看着这栋笼罩在暮色中的、给她带来无数痛苦和挣扎的房子。
胜利了吗?或许吧。但这胜利如此苦涩,代价是她与母亲之间本就稀薄的亲情,几乎彻底撕裂。
她拿到了一张通往未来的、染着血汗和泪水的许可证。
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但她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
银珠抬起头,望向远方天空那抹绚烂却即将逝去的晚霞。
高中,我来了。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母亲和金珠,绝不会就此罢休。她们会用什么方式来报复和阻挠?银珠握紧了拳,眼中闪烁着警惕而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