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星火初燃与暗室窥探（2/3）

郑汉采闻言，筷子停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了看银珠，又顺着她的手指瞥了一眼那则启事，兴趣寥寥地嘟囔道：“征文？那都是文化人搞的东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啊，阿爸，” 银珠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天真又认真的语气，“这上面写着‘欢迎广大文学爱好者踊跃投稿’，没说一定要是专业的作家啊。”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父亲的反应，见他虽然嘴上否定，但眼神似乎在那则启事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时，沙发上的金珠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嗤笑：“哎呦，银珠，你看得懂报纸吗？还征文？是不是传单上的字认不全，跑到这儿来装模作样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讥讽，试图将银珠的努力贬低为不识字的可笑行为。

朴贞子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冷眼瞟过来，哼道：“就是，认了几个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种东西是你能掺和的吗？还不赶紧滚回你房间去，别在这儿碍眼！明元，去盛饭！” 她再次用命令银珠和招呼明元吃饭的对比，强调着家庭内部的等级。

明元看了看气氛，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去厨房盛饭了，但耳朵却竖着听这边的动静。

银珠对母亲和姐姐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她的注意力全在父亲身上。她看到父亲在听到金珠和母亲的话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种长期被轻视、压抑下的本能抵触。银珠抓住这个机会，继续用那种带着崇拜和鼓励的语气说道：“欧尼，话不能这么说。我记得哈莫尼以前总夸阿爸文笔好，说阿爸年轻时写的信，比书上写的还动人呢！” 她刻意提起已经去世的、在家中颇有威望且对父亲较为慈爱的哈莫尼，试图唤醒父亲内心深处被尘封的自信和美好回忆。

果然，提到哈莫尼，郑汉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银珠，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银珠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死水般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人肯定过他除了赚钱养家之外的任何价值了。在妻子日复一日的贬损和女儿金珠理所当然的索取中，他早已习惯了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无能、沉默的挣钱工具。文学？那是多么遥远而奢侈的词汇。

“哈莫尼……那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 郑汉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和落寞，但银珠敏锐地捕捉到，那落寞之中，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可是阿爸，” 银珠趁热打铁，语气更加真诚，“我觉得您真的可以试试看。就算不为了得奖，写点东西，也是个寄托啊。总比……总比天天看这些无聊的旧报纸强吧？”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毫无生气的报纸，然后，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又补充道，“我前两天去图书馆，还听一个同学的叔叔说，他就是在工厂上班的，业余时间写点小文章投给报社，居然被录用了，还拿到了稿费呢！虽然钱不多，但那种被认可的感觉，肯定很好吧？”

她编造的这个“同学的叔叔”的例子，旨在给父亲一个具象化的、看似触手可及的希望模型——一个普通的工人也能通过写作获得认可和实际收益。这比空泛的鼓励更有说服力。

郑汉采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许久。他没有看银珠，目光重新落回那则小小的征文启事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摩挲着。客厅里只剩下朴贞子催促明元吃饭的唠叨和金珠翻动杂志的沙沙声。沉默在蔓延，但银珠能感觉到，父亲内心的天平正在发生微妙的倾斜。那颗关于文学和自尊的火种，似乎已经被她成功地、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的手中。连一旁默默吃饭的明元，也好奇地看了一眼报纸，又看了看父亲和银珠欧尼，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氛。

‘阿爸……会动心吗？’ 原身银珠的意识带着一丝忐忑和微弱的期盼问道。

‘种子已经播下，需要耐心等待发芽。’上官银珠的意识冷静地回应，‘接下来，要创造机会让这火苗接触到更多的“氧气”。’

银珠知道，今晚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过犹不及。她不再多说，只是轻声说了句“阿爸您慢慢吃，我先回房了”，便端着水杯，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转身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父亲极快地、几乎是偷瞄般地又将那征文启事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