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新椽未蔽偏心冢,寒骨铮铮叩血亲(2/3)
额角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在汪细能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森然。
“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你知不知道你偷走的是什么钱?!那是师傅给的公款!是工地上几十号人买米买菜的活命钱!你全拿走了!
账对不上,我认栽,顶多是卷铺盖滚蛋!可要是报了警,查到你头上,你这就是盗窃公款!是要蹲大牢的!懂不懂?!小偷!贼!!”
“小偷?坐……坐牢?”钱左秀挥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这两个词像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撒泼的盔甲。她惊恐地看向小儿子,又看看大儿子铁青的脸。
小儿子坐牢?那崔家还能要她家细能?老汪家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自认为“绝妙”的念头蹦了出来,脱口而出:“弟……弟弟拿哥哥的钱,天经地义!怎么能算偷?!”
汪细卫闻言,猛地松开了汪细能的衣领。后者踉跄几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汪细卫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母亲。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失望和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
“天经地义?”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妈,您告诉我,我有什么天经地义的义务要给他钱?就凭我比他早生几年,是他哥?那他是弟弟,是不是也该天经地义地孝敬我这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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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砸向钱左秀混沌的认知:“再说了!那钱是我的吗?!那是公款!公款!!公家的钱!!您懂不懂什么叫公家?!那是要坐牢的!!”
“公……公家?”钱左秀彻底懵了,脸上血色尽褪。
她无法理解“公家”这个词的分量,在她狭隘的世界观里,儿子的师傅给儿子的钱,就是自家的钱。
“不就是你师傅的钱嘛?你师傅的钱……那不也就是你的钱?咋……咋就成公家的了?咋就不能动了?”
她语无伦次,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恐惧。
汪细卫不再试图向母亲解释这超越她理解范畴的概念。
他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拖过一条崭新的长凳,这用赃款买来的凳子此刻坐上去如同针毡,但他还是重重地坐了下来。
冰冷的木凳硌着他疲惫的身躯,他环视着这间即将被粉饰一新的堂屋,目光扫过沉默如影子般的老汪头,扫过惊魂未定、眼神怨毒的汪细能,最后落在六神无主的钱左秀脸上。
“妈,”汪细卫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这些年,我十五岁就跟师傅学徒,没分家前,我挣的每一分钱,是不是都交到了您手里?”
他伸出那双布满厚茧、裂口和青紫淤痕的手,摊开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是他前半生劳作的无声证词。
“刚开始,一年两三百,后来……一年五六百总是有的。八年,妈,您算算,我给了家里多少钱?”
他的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沉重的陈述。
浑浊的泪水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眶里积聚、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结婚,分家,您说家里紧巴,好,我认。没花家里一分钱,带着高园住进了石岩屋那个破窑洞。”
“细月出嫁,”他声音哽咽了一下,“老梅家送来的彩礼,鼓鼓囊囊一大包,是不是您亲手收下的?可您给细月准备什么像样的嫁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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