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杏林春暖柴门叩,人间至味是清尘(2/3)
沈老爷子的院门虚掩着,汪细卫一推开门就闻见熟悉的草药香混着初夏的山风扑面而来。
堂屋里,老爷子正凝神给个半大孩子搭脉,枯瘦的手指按在细瘦腕子上,眉间皱出三道深壑。
“自己找地方坐。”老爷子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像早料到他们会来一样:“炕头有新炒的南瓜子,壶里泡着金银花。”
汪细卫果然不客气,跟自家一样,卸下背篓就往院里走。
先是看了看院里不多的柴火,抄起墙角的斧头劈柴,刃口啃进木头的闷响惊得院里散养的土鸡直扑腾。
劈完柴又拎起扫帚扫地,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金粉似的飞舞。
最后竟挽起袖子去修院墙边吱呀作响的竹篱笆,衣角沾了蛛网都浑不在意。
潘高园更利索,从檐下摘下洗得发白的围裙一系,挎着竹篮就拐进菜畦。
指甲掐断芹菜的脆响里,她忽然扬声道:“老爷子!您这韭菜该间苗了,待会让我家细卫来给您分根!”
带着孩子来看病的那对夫妻看得发怔:这谁啊?
妇人悄悄拽丈夫衣角:“沈老爷子几时多了这么两个儿女?”
男人盯着汪细卫熟练地给竹篱笆绑绳,喃喃道:“瞧这架势,倒像是孙子……”
这时里屋传来老爷子洪亮的笑声:“卫小子!把我那紫砂壶烫烫!高园啊,今儿可得做你拿手的醋溜白菜,上回吃完馋了我三天!我自个可做不出那味道来。”
潘高园在厨房脆生生应着,锅铲刮铁锅的声响像在唱曲儿。
汪细卫拎着咕嘟冒泡的铜壶过来给老爷子泡茶,顺势把老爷子书桌上散乱的东西码齐。
阳光透过屋后宽大的窗户,在他沾着灰尘和蜘蛛网的衣襟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孩子在老爷子的按摩下,忽然“哇”地吐出一口痰,小脸顿时透出红润。
老爷子收回手掌,笑着说道:“好了!这口淤痰吐出来就妥了!把药拿回去煎了服个三天就好了,不放心再来看看。”
转头看见汪细卫正蹲在柜子旁擦灰尘,眼里漾出慈光,“你俩来了也不歇歇,坐下说会话!”
灶房飘出炝锅的香气,院里晒着刚劈的柴禾,修好的竹篱笆把夏风晒成细碎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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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夫妻揣药抱着孩子出门时还一步三回头,仿佛要把这忙碌的人影与饭香交织的图景刻进心里。
沈老爷子送走病人,转身看见汪细卫正从背篓里取东西,放在桌上的红塔山烟、汾酒和毛尖茶,还在拿红糖、鹿肉……
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绷成了冻土地。
他抄起手边的垫枕往桌角一磕,差点捶到汪细卫手背上:你这是日子不过了?我老头子吃粗粮喝粗茶的命,享不了这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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