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寒牢病骨一灯温(2/3)
“嚯!真的?那英布呢?宰了没?”
“跑了!跟那个叫随何的汉狗一起,像两条丧家犬似的溜了!不过他那漂亮婆娘可就没这好命了!听说被射成了刺猬,脑袋瓜子被砍下来,挂在六县城门上,挂了足足三天三夜!啧啧,那场面…”
“该!叛徒就该是这个下场!霸王威武!杀得好!看谁还敢起二心!”
“那是!项声将军说了,这就叫杀鸡儆猴!雷霆手段!不过…可惜了那美人儿…”
“嘿嘿,你小子想什么呢!…对了,西城根‘土牢营’那边,昨儿个又抬出去几个冻硬的,都是些没油水的老病鬼,听说里头还有个沛县姓刘的老头子,也不知是哪儿蹦出来的杂鱼…”
“管他呢!晦气!这鬼天气,冻死活该!走走走,给里头那两位‘贵客’送点‘热乎’的剩饭去,省得饿死了咱不好交代…”
粗鄙的交谈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寒风呼啸的走廊尽头。
当“英布妻子被射杀悬首”的字眼如同冰锥刺入耳中时,吕雉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一股比这牢狱阴寒更甚百倍的彻骨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怀中那枚冰冷的玉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凸起,玉佩坚硬的边缘深深硌进掌心。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可能的结局——如果荥阳失守,如果刘邦败亡,她的头颅,是否也会被悬挂在彭城高耸的城门之上,供万人唾弃瞻仰?那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收紧,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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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西城根‘土牢营’…冻死几个老病鬼…沛县姓刘的老头子…”这几句零碎、轻蔑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时,吕雉的心脏更是剧烈起伏,
难道…难道…?巨大的恐慌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从草堆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到冰冷的铁栅前,将脸紧紧贴在锈蚀的铁条上,耳朵拼命朝向声音消失的方向,试图捕捉到一丝一毫更确切的信息。然而,外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寒风穿过甬道时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审食其焦急万分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剧烈的喘息。他显然也听到了狱卒的议论,更听出了吕雉那不同寻常的反应。
吕雉背对着审食其的方向,急促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她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紧握玉佩的手,掌心已被硌出深深的红痕。
她退回到角落的阴影里,蜷缩起身体,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后的、近乎冷酷的平稳:“无事。不过是些粗鄙狱卒的闲言碎语,污人耳目罢了。”
她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冰冷刺骨的膝盖,瘦削的肩膀在厚重的旧裘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乱世洪炉之中,所有的荣辱、情爱、挣扎,在冰冷的铁血与权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唯有活下去,像野草般顽强地活下去,才有资格去触碰那渺茫如星火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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