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老槐树的守护(3/3)
自那以后,我夜里便不太敢从村口走了,白天路过,也总会忍不住多看槐爷几眼。它还是那样,沉默,苍劲,仿佛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直到前几天,我带着城里回来的小侄子到村口玩。那孩子调皮,绕着槐树根跑来跑去,一不小心,被一段凸起的老根绊了个跟头,膝盖磕在粗糙的树皮上,顿时擦破了一块皮,渗出血珠子,哇哇大哭起来。
我赶紧过去把他抱起来,手忙脚乱地掏手帕想给他按住伤口。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沙沙声传来,不像风吹。我下意识一抬头,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我们头顶正上方,一根之前静静垂着的槐树枝,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蔽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下垂落,那枝梢的尖端,微微颤动着,竟像是……竟像是瞄准了小侄子那流血的膝盖!
我脊背一阵发寒,猛地将小侄子紧紧搂在怀里,后退了好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根树枝。它在我退开后,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以同样缓慢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原处,混在其他枝叶中,再也分辨不出来。
小侄子还在哭,我的心里却像是坠了块冰。
槐爷……它到底是在守护我们,还是在等待着什么?光绪年间那场人血,王老五家的傻小子,雷雨夜的书生,还有眼前这根试图靠近鲜血的树枝……这些片段在我脑子里翻滚,搅得我心神不宁。
我忽然想起九叔公以前闲聊时说过的一句老话,那时候只当是闲篇,此刻却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草木成精,最难揣度。一念可护一方水土,一念也可……索取它们缺少的东西。人血里有生气,是大补,也是大诱惑啊……”
我抱着小声抽噎的小侄子,站在温暖的阳光下,看着那棵沐浴在金光里、被全村奉若神明的老槐树,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慢慢爬满了全身。
它守着这个村子,几百年了。
它到底,在守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