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赤瞳渡者(2/3)
它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我们视觉能捕捉的极限。没有助跑,没有预兆,它蹲踞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沉,然后“嗖”地一下,就像一颗被强力弹弓射出的石子,化作一道模糊的暗绿色影子,径直射向了路旁那棵最老、最高的苦楝树。它落在离地三四米高的树干上,四肢如同带有吸盘,稳稳贴住,那双红眼在枝叶的阴影里,依旧明灭可辨,俯视着我们。
我们吓得连哭都忘了,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树上那两点红光。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它又是一动。
这一次,它从苦楝树上猛地一跃,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目标竟是路那边的小河!那条河虽不宽,但也有五六米的距离。只见它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暗绿色的身影掠过浑浊的河面,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激起,便稳稳地落在了河对岸的田埂上。
小主,
它甚至没有回头再看我们一眼,落地后,又恢复了那种古怪的蛙跳姿势,一边“呱呱”叫着,一蹦一跳,很快便消失在暮色沉沉的田野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土路上,只剩下我和弟弟,还有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
我们俩愣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像是同时被解除了定身法,“哇”地哭喊着,拼尽全身力气朝家的方向狂奔,书包在背上疯狂地颠簸拍打,也浑然不觉。
回到家,我们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向大人描述刚才的遭遇。母亲吓得赶紧给我们煮了碗姜糖水压惊,父亲则皱着眉头,拎起手电筒去我们说的那段路查看了一圈,自然是空空如也。他回来摸着我们的头,安慰说:“怕是天黑了,看花了眼,把什么水鸟或者黄鼠狼当成精怪了。”
村里的大人们大多不信,只当是小孩子胆小,自己吓自己。这件事,渐渐就成了大人们茶余饭后一则无伤大雅的笑谈。
但我们心里清楚,我们看到的,绝不是幻觉。
这件事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随着年龄增长,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收集关于那条路、那条河,以及附近区域的奇闻异事。我缠着村里最年长、最爱讲古的伍爷爷,给他递烟,听他讲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老话。
伍爷爷吧嗒着旱烟,在缭绕的青色烟雾里,眯着眼睛听了我的追问,半晌,才悠悠地吐出一句话:“你们娃仔看到的,怕是遇到‘渡者’了。”
“渡者?”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嗯,”伍爷爷用烟杆指了指小河的方向,“咱这藕花洼,水网连着古河道,老辈子人说,水里头不只有鱼虾,还有些沾了水汽、得了灵性的‘东西’。它们不算妖,也不算仙,是卡在中间的存在。这‘渡者’,就是其中之一。”
“它们原是些心有极大执念,最终溺死在水里的人。魂魄被水困住,无法归于天地,也无法进入轮回,只能依附在水边的活物身上——最常见的就是青蛙。久而久之,它们的形态就变得不伦不类,半人半蛙,穿着的是水藻和怨气织成的‘衣服’,那双红眼睛,是它们生前未能流尽的血泪所化。”
“那它们……会害人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伍爷爷摇摇头:“一般不。‘渡者’不害人,它们只是在‘渡’。它们被一股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力量驱使着,沿着水脉,不停地跳跃,从河这边跳到河那边,从池塘这边跳到池塘那边,一遍又一遍,仿佛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安息的‘渡口’。它们发出的‘呱呱’声,不是在学蛙叫,那是在问路,也是在哭泣。它们问天,问地,问水,问每一个可能听见的存在:‘何处是归程?’可惜,没人能回答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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