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求学路（八）（2/3）

这天，同学们正在讨论一道题，曲美学把娄翰林叫了出去，小声对他说了几句话。只见娄翰林“哇哇”嚎啕大哭起来，满脸泪痕。大家都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高秀平焦急地问道：“娄翰林，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娄翰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我……我爸妈——去海里钓鱼，双双遇难了……”

娄翰林的眼泪在算术本上晕开，一点点变成追击问题里两个逐渐重合的坐标点。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德好眼眶泛红，走上前拉着娄翰林的手，“别太难过了，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娄翰林一下子由一个活泼好动的捣蛋大王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连续多日躲在教室的角落，用粉笔画小船。高连生理解他的心思：“娄翰林，你就别画了，有些事情得学会放下，你爹娘希望你好好活着。”

高秀平更是心疼娄翰林，她回家把这个事情说给母亲听，曲桂娥感到娄翰林太可怜了，就对高秀平说:“这孩子现在失去父母，比你们还可怜，让他来我们家住吧？”

高秀平有点为难:“娘，我刘叔压力已经不小了，我们几个人都得刘叔一个人挣钱养活，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啊。”

曲桂娥感觉有道理，就不再提了。这事被刘佳玉记在心里。

刘乃超自从来到曲桂娥家，一家人和睦相处，曲桂娥对待刘佳玉比自己孩子都亲。每次做粥的时候，都把最上面的饭油和最下面的锅盔留给刘佳玉，玲玲和英子都说自己的娘变成后娘，倒成了刘佳玉的亲娘。刘乃超海洋公司的工作收入不少，只是十天半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回家一次。每次回家他都带很多好吃的东西给孩子，还会买很多好看的布料。曲桂娥给孩子们每人都做了新衣服。总之，一家人的生活状态大大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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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平静的生活突然被打破。刘乃超突然失去了联系，海洋公司那边没有他的消息，才派人过来问曲桂娥。曲桂娥心急如焚，四处打听，却毫无结果。

高秀平看着母亲日渐憔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决定不上学了，出去给人扛活，挣钱养家。同学们得知消息后，聚在一起想办法。刘佳玉也懂事地帮着曲桂娥操持家务。

娄翰林经历了父母离世的打击后，变得更加坚强。他被公社安排在养老院生活，那时候兴旺岛没有专门收养儿童的福利院，养老院里老人都是无儿无女的五保户，还有几个失去双亲的孩子。养老院的霉味儿海风般咸涩，娄翰林蜷缩在泛黄的蚊帐里，把数学公式折成纸船。他在那里是最大的孩子，最小的大人。逆境反倒让他成熟了，他安慰高秀平:“你继父一定还活着，他们的大船没有找到，说明没事，如果出事了，大船一定会找到的。”

高秀平也有一种预感，继父一定不会有事，兴许是办其它的事情了。她一边安慰母亲，一边抽空打听继父的消息，曲万生当然义不容辞，他托了很多人打听，都没有回应。

一个礼拜天，曲桂娥想起刘乃超失联一个多月，感到悲哀绝望:“秀平，如果你老后爹出事了，那我们这个家……”说着，曲桂娥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高秀平看到母亲难过的样子，安慰道:“娘，刘叔他不会有事的，你别多想。”

高秀平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没有底气的，她其实心里一直有这方面的担心。刘佳玉每天望着村头的老槐树，感觉那颗老槐树能够给他捎来“你爹没事”的好消息。老槐树的影子爬上窗棂时，孩子们的鼾声正编织着不同的海之梦。玲玲和英子对继父比高秀平亲热，她们早就称呼刘乃超“爹”了，高秀平有些张不开口，刘乃超说:“不必勉强，顺其自然吧。”

看到刘佳玉伤心难过，玲玲和英子也跟着难过。玲玲把新衣服叠成小船的样子，这是他迎接继父归来的秘密仪式。一家人都走在崩溃的边缘，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把这个家吞噬。曲桂娥的忧愁是口深井，但打上来的水总是先分给孩子们。珍珠在暗处才会发光，这家人在最黑暗的时刻，反而学会了相互照耀。就在大家陷入绝望中的时候，奇迹出现了，刘乃超突然回来了。

原来他在偷偷调查曲家大船被烧毁一事，答应曲家的事情总要有个交代。本来以为自己通过海洋公司的人脉，不会有多大困难。毕竟是发生在海上的事情，这一片海域是相通的，海上发生的事，公司里的人都会互相交流。哪知道刘乃超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这个事情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老宋说的有人给他双倍工资确有其事。曲家的商船上做了特殊设计，采集珍珠也有特殊的技术，这些操作老宋了如指掌。有人盯上了曲家的珍珠生意，老宋作为曲家的船老大，倍受困扰，提出辞职是无奈之举。刘乃超得知老宋带着一家老小远离故土，去到海的那边谋生了。为了挖出算计曲家珍珠生意的凶手，刘乃超瞒着公司私自把船开到对岸，费了许多周折，终于找到了老宋。老宋没有想到刘乃超能跨越山海与他相见:“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家乡亲人了。”

说着老宋流出了一行热泪:“烧毁商船，逼我离开曲家，这些都是那伙人的阴谋。”

刘乃超说:“你为什么不站出来为自己辩解呢？”

老宋说:“我辩解有什么用？谁会相信我呢？”

刘乃超感觉老宋说的有道理。

“那你知道那伙人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