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虫屎（2/3）

刘佳玉默默站着，眼神复杂。

娄翰林则若有所思:“我感觉吉梁现在是一块金子，身上有大城市的光，所以好多人都想沾光。”

高秀平不服气:“他是金子，难道我们是土旮旯块吗？”

娄翰林说:“土块有什么不好？土可以养育出花草树木和庄稼，金子却不能。”

高秀平感觉有道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夸自己呢？”

娄翰林笑着说:“我们都是土块儿。”

高吉梁没有理会二人的谈话，他迎着高殿玉夫妻深吸一口气，说道：“大伯大娘，我感激你们的养育之恩，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会尽我所能回报你们，但我也想多陪陪我妈。”

高殿玉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是忘恩负义！”

刘巧翠自从高赛男受伤后，脾气改了许多，对曲桂娥一家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但是，今天，她恢复之前的攻击模式:“你们怎么能这样呢？吉梁去沈阳是我们一手安排，去沈阳之前在我们家吃住六年，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刘巧翠的眼泪砸在地上，立即被土吸得干干净净，就像她这几年付出的养育之恩。

这时，一直沉默的娄翰林开口了：“大家都别吵了，这事儿得往前看。吉梁回来是好事，大家有话好好说。来日方长。”

高秀平突然想起那袋米:“对啊，来日方长！一袋米变成一袋虫屎，需要多少年？一个人经过十年时间，会变成啥样？”

众人的目光都被高秀平的话吸引过去。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也能化解恩怨。

高殿玉和刘巧翠听了高秀平的话，神色缓和了些。曲桂娥也松开了挡在高吉梁身前的手，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高吉梁接着说：“大伯大娘，我知道你们的好，以后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们送些生活用品，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高殿玉和刘巧翠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明白，时代变了，再强求也没用。

高殿玉叹了口气，说：“行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也不为难你了。但你可别忘了我们的养育之恩。”

刘巧翠也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曲桂娥则缓缓走进屋内，搬出那袋满是虫眼的米。

发霉的米香混着陈年的怨气在屋里蔓延，所有人都在这古怪的气味里打了个喷嚏。

娄翰林曾一度不能理解，那米都坏了，为什么要放那么多年。

没有人挑明那袋米的来历，高吉梁不知道，娄翰林也不知道，但是高秀平记得清清楚楚。她记得当时哥哥被带走的时候自己哭得死去活来。

曲桂娥留着那袋米并不是特意给虫子吃的，那时猴粮食贵重，一家人缺衣少食，曲桂娥一直没动那袋米。

她觉得那是用儿子换来的东西，她不忍心吃。就算家里没米下锅，甚至出去讨饭，她都没舍得动那点粮食。

高殿玉和刘巧翠看着那袋米，脸色铁青，高殿玉声音颤抖：他二婶！你留着这烂米是什么意思？想羞辱我们吗？

羞辱？曲桂娥泪流满面，这袋米提醒我，我的儿子是被一袋米换走的！你们把他当什么了？货物吗？

高吉梁看着那堆发黑的粉末，胃里一阵翻腾。

你们的儿子？曲桂娥声音颤抖，吉梁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当年你们用一袋黄米就把他换走，现在还有脸来要人？

高吉梁震惊地看着母亲：什么一袋黄米？

曲桂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她转身冲进屋里，不一会儿捧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陶缸。

就是这袋米！

曲桂娥颤抖着手打开缸盖，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倒出里面的东西——那早已不是米，而是一堆爬满虫子的黑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