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秘闻 · 古籍玄机(3/3)
楼解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明泽余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离悦月……自宫宴那日,他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同。那并非仅仅是失忆带来的疏离,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独立与清醒。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痴缠与怨怼,只有纯粹的审视和警惕。
送她古籍,一半是试探,一半……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深思,是否存着一丝希冀,希冀她能从中看出些什么,能……理解些什么。
小主,
蚀心蛊……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京中的异常,只是尚未与楼解遇袭之事明确联系起来。如今看来,这帝都的暗涌,比他预想的还要浑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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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槿双所居的别院,清幽雅致,仿佛与世隔绝。
韵心悄无声息地步入室内,对正在闭目调息的白槿双低声道:“小姐,近日京中确有微弱邪气波动,时隐时现,来源飘忽不定,似乎与几起非正常死亡事件有关。另外,我们注意到,明泽余殿下身边的护卫楼解,前几日在京郊遇袭,对手身法诡异,残留的气息……与那邪气有几分相似之处。”
白槿双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似有清辉流转。她轻轻颔首:“果然开始冒头了。守界者古籍中曾有预言,界壁松动之时,域外邪祟便会伺机渗透,蚀心控魂,不过是其惯用手段的冰山一角。”
她顿了顿,看向韵心:“离府那位小姐近日如何?”
“离悦月小姐似乎对明泽余殿下所赠古籍颇为上心,近日少有外出。”韵心答道。
白槿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能感觉到离悦月魂灵的特殊,那并非夺舍,而是一种更奇妙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融合与异变。这样的“变数”,往往最容易搅动既定的命运轨迹,也最容易吸引那些黑暗中的目光。
“多加留意她的动向,但不必干涉。”白槿双吩咐道,“或许,她会是破局的关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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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悦月最终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她将古籍中关于蚀心蛊的那几页反复研读,甚至凭借记忆,用炭笔在废弃的纸笺上临摹下那蛊虫的图案和模糊的徽记(楼解带回的那枚,她虽未亲见,但猜测可能与蛊毒有关),试图加深印象。
她心中的天平在“自保”和“警示”之间反复摇摆。直接去找明泽余?以什么身份?凭什么让他相信一个“失忆”之人基于一本志怪古籍的猜测?若他问起消息来源,她又该如何解释?
匿名传递消息?这似乎是一个相对稳妥的办法。但如何确保消息能准确送达他手中,而不被他人截获?又如何能让他重视这来自匿名渠道的信息?
她苦思冥想,忽然灵光一现。她可以模仿古籍上的笔迹和行文风格,将关于蚀心蛊症状和“媒介”的关键信息,用最简洁的文字抄录下来,不添加任何个人猜测。然后,想办法混入他日常能接触到的文书或物品中……
这需要机会,也需要谨慎。
她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然偏西。槿儿轻手轻脚地进来添茶,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关切道:“小姐,您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要不奴婢给您点上一支安神香?”
离悦月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无妨,只是看书有些入神了。”她顿了顿,似是随意地问道:“槿儿,近日府里采买,或者……殿下那边,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吗?”
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不引人注目的传递途径。
槿儿歪着头想了想:“府里一切如常。殿下那边……楼解护卫倒是偶尔会来府中与护卫统领交接些事务,听说殿下近日公务似乎颇为繁忙。”
楼解……离悦月心中微动。这或许是一个切入点。
她必须行动起来了。无论明泽余送书是何用意,无论这蚀心蛊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她都不能再坐以待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掌握多一点信息,或许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夜色再次降临,离悦月铺开一张素笺,磨墨蘸笔,沉吟良久,终于落笔。她写得极其缓慢而认真,努力模仿着古籍上那种古朴甚至有些拙稚的笔触,将“蚀心蛊”三个字及其核心特征,浓缩成短短数行。
字迹落在纸上,墨色淋漓,仿佛也带着一丝从古老岁月和未知危险中渗透出的寒意。
这一夜,帝都许多人都各怀心思,难以成眠。无形的网正在悄悄撒下,而“蚀心蛊”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已让敏感的鱼儿们,感受到了水下潜藏的暗流与杀机。距离那席卷一切的风暴,似乎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