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算国策!九章算术折内阁!(2/3)
“诸位大人,今日已是最后一日了。”
户部尚书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十年漕运账目,错漏百出,损耗惊人,陛下震怒!
内阁奉旨,责令尔等三日厘清,复算总账,揪出蠹虫…如今,时限将至。
若交不出一个明明白白的账目,或是…错了一数半厘…”
他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厉:“便是欺君之罪!尔等项上人头,连同这算学局上下的前程,可就…悬了!”
扑通!
一个年轻的主事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脸色煞白,眼前一黑,竟直接晕厥过去,引得一阵小小的骚乱。
“废物!”
户部尚书冷哼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巴不得算学局彻底垮掉!
这十年漕运账,就是他户部上下,乃至运河沿线无数官吏、漕帮、粮商共同织就的一张大网!
里面盘根错节,牵扯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和泼天富贵?
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理清?
这“复算”的旨意,本身就是一场政治倾轧!
算学局,不过是首当其冲的替死鬼!
“阁老…下官…下官实在…”
算学局掌印的老博士,姓周,已是花甲之年,此刻须发皆颤,对着坐在角落阴影里闭目养神的墨阁老,声音带着哭腔,“这账…根本就是一团乱麻!
米耗、银耗、船耗、漂没、火耗…名目繁多,前后勾连,更有大量涂改、缺页、伪账!
莫说三日,便是三十日…也…”
墨阁老缓缓睁开眼,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户部尚书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又看了一眼满室绝望的算学局官员,最终,目光投向了紧闭的厅门。
就在这时!
厅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青衣小吏躬身引着两人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引路的信使文士。
而跟在他身后的青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身形略显单薄,脸色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明亮、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波澜地扫过这满堂朱紫,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账册,也扫过端坐如山的户部尚书和角落里的墨阁老。
正是萧辰!
“墨阁老,尚书大人。”
信使文士躬身行礼,“青州萧辰,奉召前来。”
“青州萧辰?”
户部尚书眉头一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疑惑,“区区一个青州生员?墨阁老,这算学局复算漕运账的钦命大事,关乎国本,生死攸关!
您请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来?莫非是病急乱投医?还是…觉得我户部的账,太过儿戏?”
他话语刻薄,引得几个户部派来“协助”的官员发出压抑的嗤笑。
算学局众人更是面面相觑,眼中的绝望几乎化为实质。
一个地方上的生员?
能懂什么漕运?
能算什么积年烂账?
这不是添乱吗?
周博士更是眼前发黑,觉得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小主,
墨阁老并未理会户部尚书的讥讽,只是平静地看着萧辰:“萧辰,陛下旨意,内阁奉诏,复算十年漕运总账。账册在此,限你…”
他看了一眼角落的滴漏,“限你今日日落前,核清总账,列明十年间所有异常损耗节点,错漏之处。错一数,即欺君。你…可敢接?”
“敢。”
萧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狂妄!”
户部尚书猛地一拍扶手,须发皆张,“无知小儿!你可知这账册之繁复?牵扯之广?十日?便是给你一年,你也休想摸清其中门道!墨阁老,此等狂徒,分明是来搅局!下官恳请…”
“尚书大人。”
萧辰平静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户部尚书的咆哮,“算账,靠的不是资历,是方法。烦请,给我一张空案,一炷香时间准备。”
户部尚书被他这淡然的姿态噎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墨阁老却已开口:“准。”
很快,一张靠窗的空案被清理出来。
萧辰走到案前,放下随身携带的那个布包。
他没有去看那堆积如山的旧账,而是先打开布包,取出几册崭新的空白账簿,还有几支…形状古怪、如同细长木炭的“笔”。
然后,在所有人或鄙夷、或好奇、或绝望的目光注视下,萧辰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拿起一本崭新的账簿,在第一页顶端,用那炭笔,写下了两个奇形怪状的符号:0和 1。
接着,是 2、3、4…9!
十个前所未见的、简洁到极致的符号!
“此乃何物?鬼画符吗?”
户部尚书嗤之以鼻。
萧辰充耳不闻。
他在旁边写下对应的汉字:零、壹、贰…玖。
接着,又写下几个符号:+、-、=、.(小数点)。
“此乃‘阿拉伯数字’及运算符号,记数、运算之利器,远胜算筹、汉字。”
萧辰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即在账簿上快速画出一个表格框架。
表格顶端横栏,赫然标注着:日期 | 船次 | 起运地 | 目的地 | 承运人 | 货品 | 数量 | 单价 | 总价 | 途中损耗(分类) | 实收数量 | 实收总价 | 差额 | 备注(疑点)!
纵栏则密密麻麻,预留了无数行!
“复式记账?”
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头发花白的老博士,看着那表格框架,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射出一缕精光!
他隐约感觉,这框架…似乎蕴含着某种颠覆性的逻辑!
萧辰依旧不语。
他开始了让所有人更加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随手从堆积如山的旧账册中,抽出一本江南某府某年的漕粮起运册,快速翻动。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只在关键的几栏(时间、地点、数量、承运人)停留片刻,手指便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空白账簿上写下对应的阿拉伯数字和简略信息!
他并非在抄录!
而是在…分类、摘要、归集!
一本厚厚的旧账册,在他手中,只用了一盏茶不到的功夫,便完成了“数据提取”!
关键信息被浓缩成几十行简洁的数据,填入了那张巨大的表格之中!
而旧账册则被丢在一旁。
接着是第二本、第三本…他翻动账册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指在炭笔下移动如飞!
那些在算学局博士眼中如同天书般纠缠不清的米耗、银耗、漂没…被他强行拆解,分门别类地填入“途中损耗”的子项中!
效率!
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效率!
算学局的算盘高手们,拨弄一天也未必能理清一本旧账的勾稽关系。
而萧辰,仅仅凭借那古怪的符号和表格,就像庖丁解牛般,将最核心的数据,从故纸堆中剔了出来!
“哗众取宠!”
户部尚书看着萧辰那近乎“胡闹”的动作,心中冷笑更甚,“如此潦草,如此简略,如何能复算?如何能核对?小儿把戏!”
然而,萧辰的动作并未停止。
当他将第一批抽取的十本账册核心数据录入表格后,他停下了翻动旧账的手。
他闭目,凝神。
识海深处,那残破的帝经光影骤然光芒大放!
无数金色的光点流转,构成一道道复杂无比的算力洪流!
那些被他以复式记账逻辑初步梳理、录入表格的海量数据流(时间、地点、货品、数量、承运人、损耗项…),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帝经的推演核心!
帝经超频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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