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拜师风波起,迟暮鸿儒考奇才(2/3)
一座简朴的草堂隐匿在翠竹修篁之间,柴扉半掩。溪水潺潺流淌,鸟鸣幽幽婉转,仿佛隔绝了尘世的喧嚣纷扰。
草堂前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十数名闻讯赶来的士子和清流名士,其中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意气风发的青年,他们皆屏息凝神,带着敬畏与好奇的神情,望向那扇紧闭的堂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压力。
萧辰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独自一人,准时出现在草堂前。
他步伐沉稳,神色平静,丝毫不为周围投来的或审视、或讥诮、或好奇的目光所动。人群中的县学廪生陈文彦,看着萧辰,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嫉恨。
“吱呀——”
草堂门缓缓打开。那位前来送信的老仆走了出来,声音平淡无波地说道:“老爷有请,萧公子一人入内。”
萧辰深吸一口气,稳步踏入草堂。
堂内的陈设极为简朴,仅有一桌、一椅、一榻,四壁的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典籍。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淡淡的药草气息。
一位身着灰布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却目光炯炯如电的老者,端坐在唯一的那张木椅上,此人正是柳鸿儒。
他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并未抬头,似乎沉浸在手中的一卷古书之中。
“学生萧辰,拜见柳老先生。”
萧辰躬身行礼,恭敬地执弟子之礼,声音清朗有力。
柳鸿儒缓缓抬起眼眸。
那目光看似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与审视。
他没有丝毫寒暄客套,直接开口,声音苍劲低沉,犹如古钟鸣响:
“萧辰,临江县尉。出身镇北侯府旁支,家道中落。
近日于铸剑山庄外,操持商贾之事,贩卖烤鱼、售卖冰饮,声名大噪,却也谤满县城。”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萧辰,“老朽有三问。若能答出,便入我门墙。
若答不出,或是虚言搪塞,门在身后,自行离去便是。”
第一问(根基):“《尚书·洪范》言八政,以食货为首。然《论语》中子贡问政,夫子何以答‘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又言‘去兵’、‘去食’,独存‘信’?二者孰重?该当如何解释?”
此问直指经济(食货)与道德(信)之间的根本矛盾!
看似是在考校对典籍的记忆,实则是在深究治国理政的理念!
门外旁听的士子们纷纷皱眉沉思,陈文彦等人则面露冷笑,就等着看萧辰这个“商贾之子”如何出丑。
萧辰心念如电,帝经光芒流转,瞬间检索分析相关典籍原文以及历代注疏。
他略微沉吟,便朗声道:“回先生,此二者并非悖论,实则为一体两面,蕴含着权变之道。
《洪范》所言之八政,乃立国之根基,若无食货,百姓难以生存,国家亦无法立足。
而夫子所言,乃是针对危邦乱世、生死存亡之际,此时当取大义!
倘若仓廪充实、武备修整,但民心离散,信义不复存在,那么国家就如同沙聚之塔,瞬间便会崩塌!
故而治国之道,首要在于固本培元,即重视食货、兵备;然而,立国之灵魂,终究在于取信于民!
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
唯有百姓信任朝廷,方能使赋税得以征收,兵源得以招募,政令得以推行!
此即‘民无信不立’的真正含义!”
这回答引经据典,逻辑严谨清晰,且跳出了非此即彼的局限,点明了“信”乃是凝聚国力、保障“食货兵备”有效运转的核心所在!
柳鸿儒捻着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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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问(实务):“清源县今夏酷热难耐,民生艰难。
你以硝石制冰,解百姓一时之渴,此乃小善之举。
然而,硝石乃军国重器,亦是炼制丹药、鞣制皮革所需之物。
倘若人人效仿,争相购买硝石以追逐利益,导致军需匮乏,丹师无材可用,皮匠失业,这岂不是因小利而坏大局?
你当如何解决这一困局?”
此问极为刁钻!
直接点明了萧辰冰饮生意背后隐藏的“原罪”以及可能引发的社会隐患!
将个人的善举与国家利益、行业稳定对立起来!
门外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陈文彦更是差点笑出声来,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对萧辰的绝杀。
萧辰心中一凛,赵家断硝石的阴招,竟被柳老以如此尖锐的方式提出!
帝经高速推演,结合现代资源管理与经济学理念。
他沉稳地说道:“先生所虑深远。
学生制冰,所用的是粗制芒硝,杂质较多,并非军器监所需的上等火硝。
而且,学生已经掌握了硝石循环回收之法,损耗极小,用量可控。
至于先生担忧的争购乱象……”
萧辰目光微微一凝,话语中带着锋芒,“学生认为,这并非制冰本身的过错,而是管理无序所导致的失误!
官府应当实行专营管控,划定硝石用途等级,优先保障军需、重要工用,其余则凭引定量供应,严禁囤积居奇!
同时,鼓励研发硝石替代品,如寻找其他制冰方法或替代原料,开源节流,方为根本之策!
若因噎废食,只因惧怕乱象而禁绝便民之技,岂不是本末倒置?
学生愿意献上回收之法,协助官府厘清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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