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眠的炼狱（1/3）

当最后一块沾满血污和玻璃碎碴的地砖被擦洗出原本的色泽，当最后一扇破损的窗户被木板和钢条临时加固得密不透风，当最后一件被打烂的桌椅残骸被堆放到后院等待天明后处理……东方的天际线，才刚刚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于无的鱼肚白。

这漫长、血腥、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一夜，终于即将迎来物理意义上的终结。

然而，对于陆少华而言，黑夜远未过去。

他站在“龙宫”餐馆空旷、寂静、依旧弥漫着淡淡硝烟和消毒水气味的大堂中央，身体因为持续数小时的高强度劳动而微微发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却依旧平稳得异乎寻常。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缓缓扫过整个空间。

这里不再是他的餐馆了。

至少，不再仅仅是了。

它现在更像一个战场遗迹，一个犯罪现场，一个被强行撕开伪装、露出冰冷钢铁内核的巢穴。

他没有丝毫睡意。肾上腺素早已褪去，但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在他的血液和骨髓中流淌，支撑着他，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的清理工作远非简单的打扫。那是一场系统性的战后处理：

?证据模糊化：他不仅清除了最明显的血迹，更用强效清洁剂和物理打磨，尽可能破坏了血液喷溅的形态学证据，增加了未来任何司法取证（尽管在这片土地上希望渺茫）的难度。

?痕迹掩盖：他仔细清扫了所有弹壳，辨认并收走了不属于己方的型号。对于无法清除的弹孔，他记录了位置和角度，大脑自动开始重建当时的射击线路和火力点分布。

?安全强化：临时加固门窗并非只是堵上窟窿。他利用仓库里能找到的角钢、废弃的厚重桌面，构建了简易的室内掩体和障碍。通往二楼居住区和后厨的关键通道，被他设置了可以快速启闭的简易绊索和警报装置——用 fishing line（鱼线）和空罐头瓶组成，虽简陋却有效。

?情报回收：他从废墟中捡拾起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碎片——半张被血浸透的名片、一枚崩飞的纽扣、一块带有特殊划痕的金属片……这些都可能成为未来拼图的一部分。他甚至冒险再次打开冷藏库，快速检查了两具尸体，进行了更彻底的搜身，收获了一些微小的、可能毫无价值也可能至关重要的个人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停下。他走进厨房——这里相对受损较轻。他烧了一壶开水，泡了一杯极浓、极苦的中国绿茶。他没有坐下，而是靠着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端着粗糙的陶杯，小口地啜饮着滚烫的茶汤。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熨烫着他紧绷的神经。

思考的时间，到了。

他的大脑如同一个高效的战略指挥部，开始复盘、推演、决策。

第一层分析：袭击本身。

?目标：主要目标显然是赫克托·罗德里格斯。但对方的目的似乎是威慑、羞辱、削弱，而非当场击毙。否则，火力配置和战术选择应该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