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存(2/3)
许岁把钢筋矛递给她,矛尖挑着一块烧黑的面包皮,那是圣母面包房最后的残渣。
“路费。”他轻声说。
阿哑接过面包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婴儿嘴里,一半塞进许岁手心。然后她站起来,用钢筋在地上画了一个箭头:
北。
菌仓的方向。
三人小队在天黑前出发。
贾老板带路,他熟悉每条下水道的弧度,就像熟悉自己烤炉的火候。
阿哑断后,钢筋矛的尖端在地面拖出细细的痕迹,像在给谁留记号。
许岁走在中间,怀里抱着婴儿——孩子有了名字,叫“唐安”,是阿哑用炭条写在日历纸背面的。
“安,平安。”阿哑说。
许岁点头,把日历纸重新折好,塞进唐安的襁褓。
隧道比想象中更长。
他们经过废弃的地铁站,站牌上的字早已被酸雨蚀空,只剩“春”字的最后一捺,像一柄倒悬的剑。
经过战时避难所,铁门半开,里面堆着白骨与褪色的毛毯,白骨的手腕上还戴着塑料手环,编号是“B-2047”。经过一处塌陷的穹顶,月光从裂缝漏进来,照在铁轨上,像一条银色的河。
唐安在许岁怀里睡着了,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
阿哑走在他左侧,偶尔伸手托一下襁托,仿佛怕孩子掉进那条银色的河里。
第三天凌晨,他们到达菌仓入口。
冷库的大门被菌丝覆盖,荧光绿的菌盖一簇簇隆起,像某种软体动物的卵。
贾老板用铁锹砍断几丛菌丝,断口处喷出淡蓝色的孢子雾。
他退后两步,把防毒面罩——用尿浸过的破布——系在脸上。
“三分钟。”他竖起三根手指,“拿不到种子,就退。”
许岁没戴面罩。
他径直走进孢子雾,菌丝爬上他的右腿,像一层冰冷的苔藓。
冷库内部比隧道更黑,只有菌丝发出的幽绿光,照出墙壁上斑驳的霜花。
他数着步子,二十步后摸到一排金属柜,柜门被菌丝缠得严严实实。
他用钢筋矛撬开第一格,里面空无一物。第二格,第三格……时间被心跳拉长,肺里开始泛起甜腥的刺痛。
第四格,指尖碰到一个硬盒。
他用牙齿撕开盒子,真空袋里躺着七粒麦种,淡黄,饱满,像七颗缩小版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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