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病榻惊魂 伟业下的虚弱（2/3）

“陛下乃偶感风寒，邪气入体，加之……加之操劳过度，以至龙体违和……”为首的太医斟酌着词句，尽量说得委婉，“臣等已开了疏风散寒、扶正固本的方子，陛下只需安心静养数日，定可康复。”

宫人们小心翼翼地煎好汤药，那黑褐色、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药汁被盛在玉碗中，由侍从跪着呈到嬴政榻前。

嬴政皱着眉头，看着那碗药。他一生叱咤风云，何曾像现在这样，需要依靠这些汤汤水水来维系生命？他厌恶这种无力感，厌恶这弥漫在空气中的病气。他勉强撑起身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那极致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到胃里，仿佛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

然而，几天过去了，病情并未如太医所保证的那样迅速好转。他依旧咳嗽，身体依旧疲乏，甚至偶尔会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眩晕。虽然这并非什么致命的恶疾，但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尤其是掌控自己身体的人来说，这种“失控”的感觉，比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一日，嬴政感觉稍好一些，拒绝了侍从的搀扶，独自走到寝宫内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仔细地端详过自己了。镜中映出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往日的锐利眼神，此刻显得有些浑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最让他心头巨震的是，在那依旧乌黑浓密的发鬓之间，他竟然看到了几缕刺眼的**霜色**！

白发？！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拂去那不该存在的痕迹，仿佛那只是不小心沾染的灰尘。然而，手指触碰到的是真实的发丝。

这一刻，仿佛有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是受命于天的“始皇帝”，他的生命应该如同他的功业一样，不朽不灭。他扫平了六国，统一了文字车轨，北驱胡虏，南定百越，修筑了前所未有的长城和驰道……他做到了前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如今，镜中这日渐憔悴的容颜，这悄然出现的白发，这连一场小小风寒都无法迅速击退的躯体，都在冷酷地提醒他一个他一直在刻意忽略的事实：他，嬴政，也是**凡人**！他的生命，同样受制于那无情的时间法则，同样会生病，会衰老，最终……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