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未知的明天(六)(2/3)
声音干涩,像枯叶摩擦。
老秦没应声。他看见父亲攥着烟袋的手在微微的抖。
没有灵堂,没有花圈,只有一口上好的棺椁静静停在院里的银杏树下。
这里是母亲曾经年轻时的见证,这里有她亲手盖起来的房子,有她当年结婚的烂窑,有她亲手栽的银杏树,现在她——回来了。
妹妹打来清水,默默擦拭着棺木上的浮尘。她的动作很轻,眼泪却一颗接一颗砸在木板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下葬选在黄昏。
祖坟在山坡的背阴面,路窄,谷米开着拖拉机拉着老秦母亲最后的心愿。阴阳先生一路上摇着铃铛,嘴里念念有词。老秦和妹妹跟在后面,纸钱撒了一路,白花花地落在枯草上。家里的堂叔伯,堂兄弟们和村里平时和老秦家关系好的人扛着铁锹跟着。姑姑哭的泣不成声。
父亲没来。他站在老屋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像棵枯死的老树。
村子里的人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有笑的,有咂吧舌头的,有低声叹息的。老秦家在二十年后又再一次成了村里的笑话。
坟墓是早上请人挖好的,黄土堆在两侧,散发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棺木缓缓落下时,妹妹和姑姑终于又忍不住哭出声来。那哭声压抑又破碎,被山风吹散,显得格外凄凉。
老秦没哭。他抓起一把黄土,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里。土落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坟已经填平了,妹妹把最后一把土拍实,又捡了几块石头压在上面。
“哥,”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回家了。”
老秦点点头,把手里那捧冰凉的黄土,轻轻撒在了坟头。
下山时天已黑透,老屋亮着灯,父亲还站在门口,姿势都没变。见他们回来,转身进了屋。
堂屋的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夜很深了,父子三人一起躺在父亲的大炕上。窗外,银杏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晨光透过木格窗,在老秦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睁开眼,发现父亲已经不在炕上。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扫帚声,一下一下,像在梳理着二十年的光阴。
老秦走出屋,看见父亲正弯腰扫着银杏树下的落叶。扫得很慢,每扫一下都要停顿片刻。树下的青石板被露水打湿,泛着乌亮的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秦轻声唤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