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定亲(3/3)
“桂花虽美,却也难逃凋零的命运。”
她蓦地想起方才那人的眼眸——冷漠而又疏离。可她心中的良人,不该是那个样子的,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白衣身影。
“下次相见,定赠姑娘下半阙琴谱。”
那白衣男子温润的嗓音犹在耳畔,可如今......
她忽然提裙小跑了起来,穿过曲折的游廊,一路奔至后院闺阁里,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方绢帕——帕上墨竹清瘦,枝叶扶疏,一只翠鸟振翅欲飞。
夜幕降临,万籁俱静时,上官徽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日间情形挥之不去,父亲不容置疑的决断,端木桓鸠杖顿地的声音,还有那人...那人寒星般地眸子。
廊下铜铃被夜风惊动,叮咚声里,她恍惚听见母亲昔年地咳嗽。她蓦地披衣起身,月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地面,映出一片银白。
穿过重重院落,她来到了供奉着先祖牌位的祠堂前。乌木门被推开时,浓郁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她指尖微颤,点燃了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晕里,母亲的灵位静静伫立—— “先妣萧氏夫人之灵位”七个鎏金小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缓缓跪在蒲团上,清冽的寒意透过单薄寝衣传了过来。“娘亲……”甫一开口,喉间便哽住了。七年前那个雪夜,母亲咳血而亡的场景仍历历在目——萧氏女郎一生骄傲,临终前却形销骨立,连药盏都端不稳。
“女儿要嫁人了。”她轻抚灵牌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是端木家的公子,您…应当听说过他。”
窗外树影婆娑,像谁在暗中窥听。“父亲说,这门婚事能保上官氏二十年荣华。”她忽然笑了,泪珠却跌碎在绣着缠枝莲的衣襟上。
香炉里三炷线香无声燃烧,灰烬簌簌落下。母亲是武安王萧煜最疼爱的妹妹,却因生育她时落下病根。那些年满屋药香里,母亲总爱摩挲着她头上的羊脂白玉簪:“徽儿,将来若有的选…定要挑个把你放在江山前头的人。”
而今玉簪她日日戴着,可说这话的人……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灵牌上,“娘亲,女儿没得选,就像您当年…也没得选。”
穿堂风骤起,长明灯剧烈摇晃。恍惚间,似乎有柔软的手拂过她发顶,可抬头时——唯有祠堂梁间悬着的素白帷幔,在风中寂寂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