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破冰(2/3)
天暗沉了下来,端木府各处都点起了灯,昏黄的光在风雪中摇曳,似是随时都会被吹灭。
端木珩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与窗外那漫天的风雪融为一体。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书案。书案上,那盏灯芯微微跳动着,昏黄的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映出一片落寞。
他缓缓坐下,手指下意识地探入袖中,想要触碰那枚早已失了梅花香气的香囊——然而指尖所及,却是空无一物。他猛地一滞,这才想起:那香囊,早在他于她房中瞥见那块被她私自珍藏、属于其他男子的墨帕时,便已被他狠狠掷还了回去。
一念及此,心口像是被冰冷的针猝然刺入,泛起一阵清晰而窒息的痛。
“将军!”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赵睿急促却刻意压低的禀报声,这一次,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御史台王大人、李大人在府门外求见,言及有要事需面陈将军,事关……朝廷法度,官员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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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珩猛地抬头,眸中所有脆弱的情绪瞬间被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御史?在这个当口?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上官玄!除了他,谁还会在这个敏感时刻,如此迅速地煽动御史前来施压?为了阮云归,为了他那被禁足的妹妹!
对这位郎舅,端木珩的心中向来没有多少好感。
端木珩同上官玄虽同是武将,二人又都年少成名,但端木珩却清楚,他同上官玄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端木珩的威名,是实实在在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掌军,讲究令行禁止,军纪如山,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的锋芒,是出鞘的刀,直来直去,摧城拔寨,带着军人最纯粹的狠厉。
而上官玄则不同,他虽是武将,却出身清贵世家,年少时以诗文才情闻名,更是结交阮云归、向子平等名士,后来虽因家族需要弃文从武,可即便身在行伍,那股子文人的酸腐气与自命不凡却始终未曾褪去。他的战功或许不假,但其中总掺杂着几分时势造英雄的运气与背后势力的巧妙运作。上官玄的锋芒,更像是一柄精心装饰的剑,华丽且合乎礼法,剑未出鞘,已先讲究派系、风评与“大义”名分。他骨子里行的仍是文人那套纵横捭阖、借力打力的手段。
此刻,御史台的人如此迅速地登门,打着“朝廷法度”与“官员体面”的旗号,正是上官玄最擅长的手段——借朝廷的势、用言官的嘴,来施加压力,逼他就范。
为了一个阮云归,为了他那被禁足的妹妹上官徽,上官玄这是要与他在这不见血的朝堂战场上,再过一招了。
若是片刻之前,端木珩必定会以更强硬的手段回敬回去,并将这群多事的御史挡在门外,可眼下……
他的眸色变得复杂起来,思索片刻,他突然沉声对赵睿吩咐道:“请两位大人前厅稍候,本将军即刻便到。”
端木珩的声音已恢复一贯的淡定,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将所有的情绪再次深藏眼底。
踏入前厅,一向以耿直敢言着称的王戎便迎了上来,神色严肃,语带机锋道:“端木将军,听闻您前日未经有司,便私自扣押南阳名士阮云归,此举是否于法不合?恐惹非议啊!”
他话音方落,另一名御史李威也上前说道:“端木将军,下官还听闻,您将夫人禁足内院,甚至阻拦上官家人探视。清官难断家务事,然则夫妻失和,亦当有度,如此行事,恐损及将军清誉,亦非朝廷体统。”
话语间,满是冠冕堂皇的劝诫,实则步步紧逼。
端木珩静立听着,面色平静无波。在未知晓一切之前,他只会觉得这是上官玄在借题发挥,甚至可能暗中与武安王有所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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