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骨哨（3/3）

那味道在遍地尸骸血腥里，不合时宜地发酵出一种禁忌的，不合时宜的甜腻来。

“好…好了！”当最后一道结扣勒紧，小七如释重负迅速抽回手。

凌云痛到仰颈轻哼，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勾画出脖颈致命的弧度； 滑过她汗湿的锁骨，没入破碎衣襟下的身前沟壑阴影。

小七猛地背过身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末，末将去找点水。” 他疾走的脚步竟有些踉跄。

凌云望着他同手同脚逃离的背影，轻轻摇头失笑：“小屁孩，这点伤也值得紧张？”

黑夜总算过去了，天空泛起鱼肚白，远处，橙红色的太阳睡眼惺忪爬出云层，今天是个好天气！

小七放下水便逃开了，远远的背对着凌云坐着，不时使劲拍着自己的脑袋。

谷外刺目的阳光让所有人一阵眩晕。凌云的心彻底松了下来，靠着石头坐到地上。她对着向自己跑来的侯三说：“不能让拓拔野死了。”

再睁眼的时候，凌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身软绵绵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咣当。”东西落地的脆响惊到门外的人，门忽的被推开，一身粗布衣服的红姑跑了进来。

“将军，你醒了！”红姑声音欢快。

凌云点点头，嗯了一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你们都到了.”

“嗯，我们昨天才到的，白校尉让我过来守着你。”红姑一脸笑意，拿过软垫给凌云靠上。（白泽，也就是小七，现在已经升官了）

给凌云倒了一杯茶，红姑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打量着，“这，是挛鞮人的哨子？”

“嗯，是那个王子的，”凌云喝了口茶，不怎么在意，“你说昨天才到，我睡了很久？”

“今天第三天了，昨晚郎中来换过药。”红姑说着，转身往外走：“将军，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顺便叫白校尉来。”

等红姑帮凌云穿好衣服出去，早已等在门口的小七才敢进来。进了屋，没等凌云开口问话，小七便盯着地面，开始汇报这两天来的情况。

那天包扎完伤口已是清晨，凌云在那时候就又累又疼，昏了过去。小七按照她的安排，把挛鞮战马和俘虏分了两队，花了整整一日的功夫到了黑水城下。

因为赶路，挛鞮俘虏一直是小跑着行进。到了城下，小七才用绳索将锁住俘虏的牛皮绳圈串在一起，让俘虏四肢着地，赶羊一般把俘虏们赶进了城。

这是凌云吩咐的，蛮夷们把汉人称做两脚羊，也要让他们亲自体会一下这种滋味。

第一次，大晋的边民看到挛鞮人以这样的方式行走在他们面前。一时间引得城里万人空巷。平时只需半刻的路程，竟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进了城，城守李忠旺立刻就叫来了大夫，好在凌肃和凌云虽然都伤得重，却都是外伤，问题不大。只有两个重伤的，到黑水城以前就没了。

“拓拔野呢？”凌云问。

“他还没死，只不过，也快了，郎中们说能不能保住命得看他的造化。”小七眼睛看着地面，一直没有抬头。

是啊，这个时代，没有西医的缝合技术。自己咬得虽然不大，但切口不规则，还给他撕下一片皮肉，要想活命真得看天意。

凌云目光落在那支色泽略黄，如和田玉一般润泽的人骨哨上。凝视良久，她拿起那只人骨哨，起身说道：“走，去会会这位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