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市交易（2/3）

黑市。

一个游离在青冥城“秩序”之外，由阴影与贪婪构筑的地下世界。那里，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或者其他“等价物”），就能买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当然，也包括致命的危险。

玄渊循着记忆和刻痕的指引，在如同迷宫般的后巷中七拐八绕。雨水冲刷掉了他大部分痕迹，也掩盖了他微弱的气息。他避开了几处疑似有剑宗弟子把守的巷口，最终停在了一堵看似普通的、布满青苔和污迹的石墙前。

石墙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被雨水半淹没的排水口旁，刻着一个更加微小的蛇形符号。玄渊蹲下身，伸出沾满血污和泥水的手指，在符号中心某个特定的凹陷处，用力按了三下，停顿一息，又按了两下。

无声无息。

石墙表面，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石板，极其轻微地向内凹陷、滑动，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劣质丹药、血腥味、陈腐气息和某种奇异熏香的怪味，瞬间从洞口内涌出，扑面而来。

玄渊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归洞的毒蛇，一闪身便钻了进去。身后的石板在他进入后迅速无声地滑回原位，隔绝了外界的雨声和追捕的喧嚣。

洞内并非想象中的漆黑。一条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行的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粗糙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磷石**。绿光昏暗，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台阶，将人影拉得如同鬼魅。

越往下，那股混杂的怪味就越发浓烈。隐隐有压抑的交谈声、金属碰撞声、甚至痛苦的呻吟声从下方传来。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如同溶洞般的空间出现在眼前。空间被人工开凿过，顶部垂落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浑浊的水滴。洞内光线依旧昏暗，主要依靠墙壁上镶嵌的磷石和散落在各处的、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简陋灯盏提供照明。

这里便是青冥城地下黑市的一角——蛇窟。

空间被粗陋的石墙或挂满破烂布帘的隔断，分割成大大小小、如同蜂巢般的区域。人影绰绰，大多穿着深色斗篷或戴着遮蔽面容的面具，行色匆匆，气息大多阴冷、警惕。空气中充斥着各种交易的低语、讨价还价的争执、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

有摆着地摊的，上面陈列着沾着泥土或血迹的兵器、散发着诡异波动的骨头、颜色妖艳的毒草；有缩在角落阴影里的，面前摊开一块破布，上面放着几个看不出材质的瓶瓶罐罐；更有一些明显是销赃的摊位，公然摆放着刻有青冥剑宗徽记的制式飞剑、破损的阵盘！

玄渊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这里，像他这样带着伤、气息不稳、眼神凶戾的亡命徒比比皆是。他拉低粗布短褂的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在昏暗绿光下依旧冰冷锐利的眼睛。他无视了那些充满试探和恶意的目光，目标明确地朝着溶洞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由巨大钟乳石自然隔开的角落走去。

那里，只有一张简陋的石桌，后面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仿佛用某种黑色蛇皮缝制的斗篷里，连头脸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露出一个下巴。下巴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死尸。石桌上没有任何货物，只放着一个同样漆黑、刻满扭曲蛇纹的金属小盒。

一股阴冷、滑腻、如同毒蛇盘踞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

“鬼面蛇。” 玄渊走到石桌前，声音压得极低，如同砂纸摩擦。

兜帽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抬头。一道冰冷、沙哑、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气味很杂…血腥味…焦糊味…还有…劫雷的味道？有趣。看来有只老鼠刚被猫挠了爪子，还惹了一身骚。想要什么？”

小主，

玄渊没有废话，直接道：“能快速修复经脉重创、镇压狂暴阳属异种灵力、最好还能固本培元的丹药。要快，药力要猛。” 他顿了顿，补充道：“灵石不是问题。”

“哦？” 鬼面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劫雷淬体，经脉尽碎…还能站着说话，骨头倒是够硬。这种伤…寻常四品丹都压不住。” 他苍白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毒蛇的尾尖点在岩石上。

“【九转回春丹】，五品顶阶，主材千年玉髓芝、地脉火莲心、三转金蝉蜕。固本培元，修复经脉如春风化雨，药性中正平和，最是稳妥。一瓶三粒，三千下品灵石。” 他报出一个足以让普通金丹散修倾家荡产的天价。

玄渊眉头都没皱一下：“药力太慢，太温和。我要猛的。”

“猛药？” 鬼面蛇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蛇嘶般的低笑。“【焚血锻骨丹】，五品，主材赤炼妖蟒精血、地心炎晶、铁骨草。药性霸道绝伦，焚血锻骨，强行激发潜能，修复经脉如烈火熔金！服下后如同置身熔炉，痛不欲生，意志稍弱者，经脉未复，先被焚成焦炭！一瓶两粒，两千灵石。”

玄渊眼中精光一闪：“就它！一瓶！” 他毫不犹豫，再次解开那个灰布包裹，将里面仅剩的、还带着血污的灵石全部倒出，推到石桌上。里面甚至有几块品质不错的中品灵石。

鬼面蛇的目光在灵石堆上扫过，似乎在确认数量。苍白的手指伸出斗篷，如同某种冷血动物的爪子，轻轻一拂，桌上的灵石瞬间消失无踪。同时，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粗糙玉瓶，放在桌上，推向玄渊。

“东西拿走。提醒一句，服丹时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这药…动静可不小。” 鬼面蛇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另外，你身上的‘猫骚味’太重了，尾巴扫到我这里了。交易结束，离开。再不走，执法堂的‘猫’就要嗅着味儿过来了。”

玄渊一把抓过玉瓶，入手冰凉粗糙。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人影幢幢的蛇窟深处。

鬼面蛇兜帽下的阴影，似乎随着玄渊的离开而微微晃动了一下。一道极低、如同自言自语的声音在石桌后响起：“劫雷…黑风洞…宋清扬…执法堂…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更高位的‘注视’？呵…这潭死水…似乎被丢进了一条…带刺的泥鳅？越来越有意思了…”

***

玄渊如同鬼魅般在迷宫般的后巷中穿行。他避开了几处明显加强了巡逻的巷口，最终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一座废弃小庙坍塌的后殿，只剩下半截断墙和几根焦黑的梁柱，被茂密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藤蔓植物覆盖，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空间。

冰冷的雨水顺着残破的屋檐滴落，砸在布满青苔和瓦砾的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嘀嗒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玄渊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断墙，剧烈地喘息着。胸前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雨水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泞。体内失控的雷霆之力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的废墟中疯狂冲撞，每一次脉动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再等了！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个从鬼面蛇手中换来的黑色玉瓶。瓶身冰凉，没有任何标识，也感觉不到丝毫药力外泄，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拔开同样漆黑的木塞。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暴烈、如同火山熔岩混合着铁锈血腥的气息，瞬间从瓶口喷涌而出！这气息甚至压过了周围的霉腐味，带着一种焚烧一切的炽热和毁灭一切的蛮横！

玄渊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吸入了滚烫的岩浆！仅仅是逸散的气息，就让他本就灼痛的经脉如同被针扎一般！

他倒出一粒丹药。

丹药通体呈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如同龟裂大地般的细微纹路。没有丹晕，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爆开的恐怖能量波动在其中流转。更诡异的是，在那暗红色的药体深处，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过一丝……冰冷的暗金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