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瞎蚕会认路(2/3)
孩童们蜂拥至试点户门口,踮脚往蚕房里张望,叽叽喳喳叫着“雪娘娘的使者来了”。
孙跛子怒不可遏。
第三日午后,他纠集十余人,扛来整筐艾草与硫磺,要在试点户桑林四周点燃“熏邪仪式”,誓要烧尽“妖气”。
火起时浓烟滚滚,黄焰翻腾,刺鼻气息弥漫全村。
谁也没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东南风骤然转向——
黑烟如毒蛇倒卷,直扑孙家自家蚕房。
门窗紧闭,三百张珍贵春种尽数困于其中。
待众人破门而入,只见蚕匾焦黑,幼蚕僵死如霜打落叶,无一生还。
消息传出,举村哗然。
当晚,赵绣娘独自坐在堂屋,面前是空荡的织机和烧焦的蚕匾。
烛火摇曳,映出她枯瘦的脸颊。
她儿子去年替里正修渠,累病卧床三月,换来的工券却被涂改抹去,连半石米都未领到。
如今她靠赤霞丝重燃生计,却被当众辱骂为“养妖妇”。
她低头,无声啜泣。
门扉轻响。
沈清禾走了进来,肩披细雨,怀中抱着那只通体透白的小蚕。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枚染了血渍的工券轻轻放入赵绣娘颤抖的手心。
“你儿子的名字,曾记在渠底石碑上。”她声音很轻,却如刀刻进夜色,“后来被人用猪油擦掉,像抹去一块残渣。”
她抬头,目光穿透窗棂,落在月光下静默的桑枝上,叶片泛着银辉,宛如织满未写的诗。
“但现在不同了。”她说,“从今往后,你的名字,会绣在每一匹缎上——用金线,用赤霞丝,一笔不落。”
“谁敢擦?”
她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丝冷冽弧度。
“我就让全天下,都看见那道墨痕。”(续)
小主,
三天后,晨光初透,耕读堂的木门在村人惊异的目光中缓缓开启。
这本是男子讲经论道之地,青砖灰瓦间常年回荡着《礼记》与《春秋》的诵声。
可今日,门槛上铺了一块素色织毯,檐下悬起一幅新绣的桑蚕图——赤霞为底,金线勾丝,细密针脚如田垄般整齐铺展。
村中妇孺踟蹰而至,见状屏息:竟真要开讲了?
沈清禾立于堂前石阶,一袭靛蓝布裙,发髻用一根竹簪简单挽起。
她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仿佛春水初生,不喧不躁,却足以破冰裂土。
“今日首课,不讲经,不传礼。”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讲的是——怎么让一根丝,养活一家人。”
人群微动。
赵绣娘被搀扶着走上台来,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掌心,又望向台下那些熟悉而麻木的脸——曾几何时,她们也只能低头听着里正宣读工粮分配,连一句质疑都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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