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锦帆破浪，火焚连营（3/3）

值夜的哨船兵卒正打着哈欠，忽见下游江面数十点火光急速逼近，尚未看清来者，便听一声霹雳般的大喝：

“荆襄甘兴霸在此！借汝粮草一用！”

甘宁一马当先，快船如箭，直插粮船船队核心！他左手持戟，右手已抓起一个浸满火油的陶罐，身旁锐士纷纷效仿。

“放箭！拦住他！”粮船护卫水师仓促迎战，箭矢稀落。

“太慢了！”甘宁狂笑，手中火罐奋力掷出，精准地砸中一艘满载粮袋的大船，“儿郎们，烧！”

“烧！”

三十艘快船上，五百锦帆锐士齐声应和，无数火罐、火箭如飞蝗般扑向粮船群！更有十艘快船毫不减速，径直撞向粮船，船头包铁处竟暗藏火油囊，撞击瞬间破裂燃烧！

顷刻间，江湾化作火海！粮船多为木制，帆索干燥，遇火即燃。

夜风助火势，火焰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夜空！蜀军押粮水师被打得措手不及，船只相互碰撞，士卒跳水逃生，哭喊声、爆裂声、火焰噼啪声震耳欲聋。

甘宁立于船头，双戟交叉扛在肩头，火光映照着他肆意张扬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混合着焦糊与血腥的空气，哈哈大笑：“痛快！当真痛快！”

“将军，下游有船队追来，应是王平、霍峻！”副将提醒。

甘宁瞥了一眼下游隐约可见的火把长龙，浑不在意：“烧得差不多了，撤！按都督第二计行事！”

快船队迅速脱离火场，却不顺流下退，反而继续溯江西进数里，直至夷陵水寨外围。那里，蜀军为方便船只调度与兵员转运，搭建了数座临时浮桥与栈道。

“苏飞！”甘宁高呼。

另一侧江湾，苏飞率领的十艘特制火筏悄然现身。

这些筏子以粗竹捆绑，上铺柴草，浸透火油，此刻正顺流缓缓漂向浮桥。

“放！”苏飞一声令下，火筏被点燃，化作十条火龙，顺着江流撞向浮桥栈道！

“轰——！”

浮桥瞬间被火焰吞噬，木质结构在高温下扭曲断裂，轰然垮塌。正在桥上通行的蜀军士卒如下饺子般落水，惨不忍睹。

甘宁远远望见，咧嘴一笑，这才下令：“弟兄们，走！”

三十艘快船调转船头，不再走原路，而是钻入南岸一处极隐蔽的支流汉道，凭借甘宁早年做锦帆贼时对长江水文的熟悉，七拐八绕，竟生生从蜀军追兵的视线中消失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甘宁船队已安然遁出数十里，在一处芦苇荡中暂歇。清点战果：己方仅伤亡三十余人，焚毁蜀军粮船近百，烧毁浮桥三座，毙伤敌军无算。

“都督真乃神人也！”

甘宁灌了一大口酒，抹去嘴边酒渍，眼中满是钦佩，“他早料定诸葛亮会在秭归设伏，故令我以假粮船诱之。又算准蜀军粮船必泊于那处江湾，浮桥必设于夷陵外围……步步皆在都督掐算之中！”

苏飞亦感慨：“孔明虽多智，此番却是都督预判了其预判。经此一袭，关羽大军粮草受损，浮桥被毁，调度必然迟滞。夷陵之围，或可稍解。”

甘宁望向东边渐白的天际，那里是江夏的方向，他举起酒囊，遥敬一礼：“都督，兴霸幸不辱命！”

江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仿佛回应。

而百里之外的夷陵，关羽在楼船上看着西边天际仍未熄灭的火光与浓烟，面色铁青。

诸葛亮轻叹一声，羽扇摇动略见滞涩。

长江第一夜，奇袭与反奇袭，周瑜，先胜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