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酒浊与清谈(下)(2/3)
就在这时,何颙或许是酒意上涌,或许是心中郁结难舒,他环顾这小小的食肆,带着几分醉意与嘲弄,慨叹道。
“可惜啊可惜!满座衣冠,纵论天下,却无一人能力挽狂澜!竟要在此与一庖厨童子共饮,议论兴亡,岂非天意弄人?!”
他这话并非特意针对邓安,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处境和时代命运的悲凉自嘲,但无形中,就是清晰划分了自己与邓安的行列。
邓安在屏风后,默默咬紧牙关。
此时的他真想冲出来,学萧炎那样,大喊一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惜,萧炎毕竟是小说主角。
他清晰地感受到,即便自己提供了美酒佳肴,提供了一个让他们暂时放松畅谈的场所,但在这些士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他依然只是个“庖厨童子”,是他们清谈的背景,而非可以参与其中的一员。
知识与信息,是他最大的优势,但身份与阶层,却是他难以逾越的鸿沟。
怪不得,刘备这个臭卖草鞋的,天天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了,感情和现代网络一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场酒宴,让他收获了宝贵的信息,也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前路的艰难。
要想真正融入这个时代,甚至影响这个时代,仅仅做一个提供美食的“怪人”店主,是远远不够的。
我需要更粗更长的大腿,亦或者有着庞大的军队,要知道,20世纪的伟大的毛爷爷曾经说过一句话“枪杆子里出政治!”
夜色渐深,酒阑人散。
送走郑泰四人后,邓安站在食肆门口,望着洛阳城清冷的月色,心中波澜起伏。
荀攸那句“薪上之火,燃烧愈烈,崩塌愈速”如同警钟,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知道历史走向,董卓的确即将败亡,但亲耳从这个时代的顶尖智者口中听到如此精准的判词,感受截然不同。
张清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公子,夜深了,寒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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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安回过神,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转身回到店内。吴老三已经在收拾碗筷,脸上还带着招待贵客后的兴奋与疲惫。
“阿安”张清改了称呼,更显亲近,他眉头微蹙“方才那些先生所言,似乎……并未将公子视为同道。”
他心思敏锐,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无形的隔阂。
邓安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他拍了拍身旁的胡床,示意张清坐下。“老张,你觉得这胡床坐着,比跪坐席上如何?”
张清一愣,随即老实回答:“自是舒服许多,腿脚不拘束。”
“这便是了。”邓安目光扫过空荡的食肆。
“他们觉得席地而坐是正理,是礼仪。觉得我这胡床小马扎是异类,觉得我这庖厨之术是奇技淫巧,觉得我的寒门出身低人一等,他们懂个毛,让他们回到我老家那边,户口都上不了。他们那个圈子,千百年来形成的规矩和看法,根深蒂固,难以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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