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沟是活命渠,不是寻宝坑(1/3)
九月初一,朔风如刀,自北地千里荒原卷起黄沙,吹得蔡州边境的枯草伏地如跪。
天边一线昏黄缓缓推移,起初不过似薄雾蒙尘,可到了午时,那黄线竟化作翻涌黑浪,遮天蔽日,连高悬的日头也被吞没三分。
邻州急报如雪片飞来:飞蝗南下,所过之处,稻麦尽毁,田土赤裸如骨。
百姓扶老携幼,踉跄奔逃,哭声震野。
有溃民至蔡州界口,瘫坐于地,指天嘶喊:“蝗群遮天,日月无光!禾草未及抽穗,已成秃土!”
消息传入带湖村,炊烟顿止,鸡犬不鸣。
辛元嘉立于村北高岗之上,竹杖拄地,青衫猎猎。
他闭目凝神,金手指全开——刹那间,万象退却,天地唯余风中振翅之声。
亿万次微弱的拍翼频率如丝线般涌入识海,轻重、疏密、高低、缓急,一一分明。
他“看”到那蝗群如云压境,体重分布前重后轻,显是饥疲交加;飞行高度偏低,仅离地三丈,借风滑翔,难作持久腾跃;其航向受气流牵引,正沿西北谷道直扑而来。
三日后酉时,必临蔡州。
他睁眼,眸光如电。
“许耕石!”一声断喝,惊起林中寒鸦。
老农闻声疾步赶来,脸上沟壑纵横,眼中却燃着火光。
这些日子挖沟筑防,他早已从一介村夫成了百姓心中的主心骨。
“命你率七十三户,即刻加固沟渠,深掘至四尺,沟底重撒石灰艾粉,不可遗漏半寸。”辛元嘉语速沉稳,字字如锤,“沟上横拉三层麻网,每百步设一烟墩,备干柴艾束,随时待命。”
许耕石抱拳领命,转身便走。
“刘石孙!”辛元嘉又唤。
少年自田埂奔来,肩上铜铃已磨出青铜本色,喉咙嘶哑,只能点头。
三月摇铃,声竭而志不堕,如今他走路微颤,却仍挺直脊背。
“你带三十童子,今夜起驻守西北风口,不得停铃。辰时三响,酉时五振,子时九击,以声波扰其航向。记住——声不断,阵不破。”
刘石孙张了张嘴,终未出声,只重重叩首。
范如玉静立一旁,手中握着一只晒干研末的死蝗。
她将其轻轻倾入陶罐,又取出一方素绢,提笔写下“辛公驱蝗策”五字,墨迹沉厚,力透绢背。
写罢,她捧罐登台,将字条与虫末一同封入陶瓮,埋入归田碑底。
风拂裙裾,她低语如诉:“这一战,不是为胜虫,是为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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