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汇聚汴京(2/3)
赵言面前的“花园管理图”旁边,又多了一张新的、画得歪歪扭扭的“除虫绩效图”。上面画着几个张牙舞爪的大虫子(代表寿王及其党羽),被一些拿着铲子、剪刀的小人(代表父皇、母后、狄侯爷、张御史等)围住,旁边标注着“已抓获”、“待清理”等字样,还打了分数。
太子少傅在一旁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感慨。太子的理解方式虽然独特,却直指核心:清除害虫(逆党),需要园丁(忠臣)协力,并且要考核绩效(是否抓获、是否清理干净)。
“殿下,三日后,陛下要在宫外的大理寺,公开审问那个最大的‘害虫’寿王。”少傅尝试用赵言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很多很多人都会去看,就像……就像很多园丁和邻居一起来检查,我们是不是真的把害虫抓干净了,花园是不是恢复好了。”
赵言眨眨眼:“那……父皇是不是很厉害的大园丁?他要去给大家看,害虫是怎么被抓住的?”
“正是。”少傅点头,“陛下要让大家看到,不管害虫伪装得多好,藏得多深,只要危害花园,就一定会被找出来,受到惩罚。这样,其他可能想变坏的虫子,就不敢了。花园也会越来越安全,花儿会开得更好。”
赵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那……我以后也能当这么厉害的大园丁吗?也能保护花园吗?”
少傅心中一动,温言道:“殿下当然可以。只要殿下像现在这样,用心学习如何辨认花草好坏、如何对付害虫、如何让花园更美,将来一定能成为像陛下一样,甚至更出色的园丁。”
赵言用力握了握小拳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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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深夜。
赵小川与孟云卿对坐,中间是那摞厚厚的总案卷。两人都已详细阅看完毕。
“云卿,看完了,有何感触?”赵小川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清澈。
孟云卿沉默片刻,缓缓道:“罪恶滔天,罄竹难书。更令人心惊的是其历时之长、渗透之深、谋划之周密。若非官家警醒,张御史、狄侯爷等忠勇,大宋江山,恐真有倾覆之危。”她顿了顿,“然则,此案亦如一面镜子,照出了我朝积弊之重:盐政之弛、漕运之腐、边贸之乱、吏治之浊、宫禁之疏……不一而足。”
赵小川点头:“皇后看得透彻。破案易,革弊难。此番公开审判,不仅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更要借此东风,将革新之议,深入人心。张方平已在返京途中,他于东南整顿已有心得,对盐政漕运改革必有良策。沈括的绩效管理法,在军械后勤已见成效,或可推广至更多领域。苏轼的文笔,可为我等喉舌。狄咏在边境的强硬,则为革新提供了外部安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星空:“三日后的大理寺,将不仅仅是一个审判逆王的公堂,更应是我大宋宣示革新决心、凝聚朝野共识的起点。朕要让所有人看到,旧的、腐败的、危害国家的东西,将被彻底扫除;新的、清明的、富国强兵的制度,将由此建立。”
孟云卿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官家雄心,臣妾深知。只是革新之路,必多险阻。此番触动利益甚广,恐非一朝一夕之功。”
“朕知道。”赵小川握住她的手,“所以,才更需要借此次大案之威,更需要公开、公正、透明,让天下人都站在革新一边。朕不是孤身一人,有皇后,有范纯礼、薛向、张方平、狄咏、苏轼、沈括……还有千千万万渴望海晏河清的百姓。”
他转头看着她,眼中闪着光:“云卿,待此间事了,朕想带你微服出宫,去真正的市井、乡野看看,听听百姓的声音,看看我们即将推行的新政,该如何才能真正惠及于民。朝堂上的蓝图再好,也需接地气才行。”
孟云卿心中暖流涌动,嫣然一笑:“臣妾……愿随官家同行。”
夜色深沉,汴京城在星光下静静安眠。但许多地方,许多人,正为三日后的那场汇聚了正义、法律、革新与希望的审判,进行着最后的准备。来自东南的清风、北疆的坚盾、工坊的巧思、文人的匠心、东宫的稚望、帝后的同心……正如同百川归海,汇聚于这座古老而又即将焕发新生的都城。
汴京,翌日,清晨。
张方平的马车在晨光熹微中,驶入了朝阳门。城门守卫早已接到通知,查验文书后恭敬放行。街道刚刚苏醒,洒扫的役夫、赶早市的摊贩、挑着担子的货郎,为这座千年古都注入勃勃生机。昨夜的血火与混乱仿佛已被清扫干净,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焦土气息和街角尚未完全修补的破损痕迹,提醒着人们不久前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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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方平没有直接前往皇城复命,而是让马车先绕行了一段,缓缓穿行在主要的街市之间。他掀开车帘,仔细观察着市井百态。店铺陆续开门,茶楼飘出早点的香气,行人神色虽仍带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谨慎,但步履已复从容,交谈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看,那是张御史的车驾吧?”“肯定是!听说他从东南回来,寿王的案子就是他先捅开的!”“青天大老爷啊!”“小声点,莫要惊扰……”
隐约的议论飘入耳中,带着敬畏与感激。张方平放下车帘,心中并无多少自得,反倒沉甸甸的。百姓的感念,源于对公义的渴望和对太平的珍视。自己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分内之事。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不让这份期望落空,如何将案件揭示的积弊真正革除。
“去范相公府上。”张方平对车夫道。他需要先与范纯礼等核心重臣通个气,了解最新进展和朝廷对审判、乃至后续革新的具体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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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纯礼府邸,书房。
范纯礼、薛向已在等候。见到风尘仆仆却目光清亮的张方平,两人都起身相迎。
“德远兄,一路辛苦!”范纯礼执手道,“东南善后,全赖兄台运筹。”
“范相、薛计相客气,皆是为国分忧。”张方平还礼,三人落座,侍从上茶后屏退。
没有过多寒暄,范纯礼直接切入正题,将寿王被擒后的审讯进展、证据汇总、公开审判的筹备情况,以及赵小川关于借此案推动吏治盐政等革新的意图,向张方平详细说明。
张方平仔细听着,不时询问细节,尤其是关于“归墟”资金最终流向、通敌具体条款、以及涉案官员的区分处置原则。听完后,他沉吟道:“案情已明,铁证如山,公开审判势在必行。此举不仅能昭彰国法,震慑宵小,更能收聚民心,为后续革新营造声势。陛下圣断,范相、薛计相及诸位同僚操持,可谓周全。”
他话锋一转:“然则,审判之后,方是难点。东南盐政、漕运之弊,此次暴露无遗。盐引之滥发、官商之勾结、漕粮之损耗、关卡之贪墨,已成痼疾。臣在东南数月,稍有心得,正欲面圣详陈改革之策。”
薛向前倾身体:“德远兄请讲,薛某洗耳恭听。三司于此,亦感压力重重。”
张方平从袖中取出一份简略的提纲:“臣之浅见,可概括为‘清源、固本、通脉、严管’八字。清源,即彻查并重新核定各盐场产量、定额,收回被私占或滥发的盐引,从源头控制。固本,乃改革盐引制度,引入‘招标’与‘绩效’相结合之法,盐商须凭资金、信誉、运力等资质竞标获取盐引,并按期按量完成销售、上缴盐课,其表现与后续盐引配额挂钩。”
他顿了顿,继续道:“通脉,则是整顿漕运,厘清漕船、码头、仓储管理权责,引入民间可靠商队参与部分漕粮运输,形成竞争,同时利用‘绩效考成’监督各环节损耗与效率。严管,便是加强盐政、漕运、边贸相关衙门的监察审计,推行异地为官、定期轮换,并重奖举报,严惩贪墨。”
范纯礼与薛向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亮色。张方平所提,虽仍显粗略,但思路清晰,切中要害,尤其是引入“招标”、“绩效”、“竞争”等概念,与官家近来推崇的“绩效考成”思路一脉相承,且更具操作性。
“德远兄高见!”薛向赞道,“此八字方针,务实而具开创性。待审判事毕,正可作为盐政漕运改革之纲领,详细拟定条例,逐步推行。”
范纯礼也道:“德远一路劳顿,先回府歇息。午后陛下当会召见,届时再将此策详细奏对。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明日的审判,需确保万无一失。顾震已布置妥当,大理寺内外警戒森严,旁听人员筛选亦已完成。德远兄明日亦需列席,以备质询。”
张方平点头:“自当如此。”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张方平才告辞回府,沐浴更衣,准备午后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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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作监,利器坊。
沈括面前摆着几样特殊制作的“证物模型”——一套按比例缩小的“獬豸令”五枚骨牌的精美仿制品(用于公开展示,真品需严密保管)、一个能够清晰展示符号总账部分关键条目对应关系的可转动多层图表盘、以及几架标注了改进数据和操作要点的轻型弩车及“辣椒烟雾弹”发射装置的剖面模型。
“沈先生,这些模型当真要搬到堂上去?”一名工匠看着那些精巧的物件,有些不确定。公堂之上,向来是文书、证物、人犯为主,何曾见过这般如同“百工展览”的架势?
沈括正检查着图表盘的转动是否灵活,头也不抬:“为何不可?审判讲究‘证据确凿,明白晓畅’。账目符号、军械改良、信物体系,若只用口述或文书,旁听者未必能直观理解。用这些模型辅助说明,能让罪行更具体,危害更清晰,也能彰显我朝工政之明、取证之细。陛下既允我参与此案证据整理,自当用其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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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图表盘,对众工匠道:“诸位连日辛苦,这些模型做得很好,结构清晰,演示方便。绩效记录上,都会记上‘优等’。待此案了结,论功行赏,少不了诸位一份。”
工匠们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干劲更足。沈括的“绩效管理”虽严,但赏罚分明,做得好真有实惠,大家自然乐意效劳。
“沈先生,大理寺那边派人来问,模型何时可送至堂上布置?”一名吏员来报。
“已准备妥当,即刻便可装车运去。”沈括道,“我亲自押送,并需向主审官及诸位大人讲解演示要点。此亦是我等‘绩效’之一环,务必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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