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KTV里的互诉衷肠(2/3)
他没急着走,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支有些弯折的香烟点上,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烧灼着气管,带来短暂而粗粝的麻痹感。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小巷子口,钻出个瘦小的身影——是刘庆娟。她那辆看着就颇为陈旧的电动自行车孤零零立在昏黄的路灯底下,她自己则靠着墙,抱着双臂,脸埋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肩膀似乎还在微微地抽动。
白天齐心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捏着烟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几乎同时,刘庆娟也抬起了头,被泪水浸红的眼睛直直看向他这边。两道狼狈又空洞的目光在空中猝然遭遇,时间僵持了两秒。
“白……白大侠,”刘庆娟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在寂静下来的巷子里被衬得格外清晰,“有……有地方去没?闷着……太难受了。” 尾音颤巍巍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湿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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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齐喉结上下一滚,碾灭了才抽了一半的烟,烟蒂落地,被他穿着厚底劳保鞋的大脚碾得粉碎。那点猩红在水泥地上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污点。
“跟上!”他只闷闷地吼出了两个字,像扔块石头一样砸进夜色里,然后猛地迈开大步,朝着背离宿舍区的方向,扎进霓虹闪烁的陌生街巷深处。他身后,电动车锁扣“咔嗒”一声弹开的轻微声响传来,紧接着是车轮碾过湿漉漉地面的沙沙声,不紧不慢地,却又固执地缀了上来。
七拐八拐,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水、隔夜果盘味和陈年啤酒沫气息的空气,像团浓稠温热的胶水,瞬间将白天齐和刘庆娟裹了进去。
KTV 里的喧闹经过特殊消解,变成了某种底噪十足的嗡鸣,脚下地毯吸掉了大部分声音,软绵绵的,踩下去如同陷入流沙。一个染着黄毛、眼袋比眼睛还大的服务生打着哈欠把他们领进一个狭长的中包。门在身后“砰”地一关,像斩断了两头惊慌退路。
小包房里光线暧昧不明,墙上的劣质七彩灯珠一闪一闪,像濒死挣扎者的心跳。屏幕上巨大的蓝色logo沉默地亮着,茶几上残留着上批客人留下的薯片碎屑和几滴可疑的深色污渍。冷气倒是足得很,吹得穿着短袖衫的刘庆娟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刘庆娟抱着手臂,整个人陷在沙发凹坑里,背脊绷得僵直,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地方……味儿真够冲的……”
白天齐没接话,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厚重的身躯把那老旧的沙发弹簧压得“嘎吱”一声呻吟。他抓起桌上那本塑封的歌单,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粗大的手指急躁得几乎要把那层塑料膜抠破。
服务生又来了,是个同样睡眼惺忪的小伙,把抱着的两打啤酒瓶(清一色绿瓶本地“冰爽”)和小半瓶没贴标签的透明“高度”搁在桌上,啤酒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白天齐一把抽出夹在歌单里的点唱器,“啪”地拍在茶几上,手劲儿大得像要把它钉进木头里。
“点歌!”他吼出的声音带着刀锋般的躁怒,眼神却空洞地瞪着屏幕,仿佛那是个冤家债主,“来点嚎得动的!使劲嚎!撕心裂肺那种!”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刘庆娟被吼得下意识一缩肩,随即像是被这闷雷点醒了。她也猛地坐直,伸出手够过另一个点唱器,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嚎!谁不嚎谁是孙子!”她的声音不再压着,憋了一整天的委屈找到了泄洪口,尖利得划破包厢里的凝滞,同样空洞,同样暴躁。她快速地翻动着屏幕上的曲目,那些矫情的情歌入不了她的眼,猛地戳中一首《好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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