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没有印章的茶(1/3)
汉口,清晨。
江风裹挟着水汽与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吹过云记总栈倾颓的废墟。
一夜之间,这座曾是汉口茶市地标的百年老号,变成了一片沉默的焦土。
谢云亭“焚引立誓”的举动,如同一颗投入长江的深水炸弹,余波在短短一日内就已席卷了整个商圈。
有人说他疯了,自断臂膀;有人说他故弄玄虚,回光返照;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看这场豪赌的最终结局。
屯溪,陈家铁匠铺。
“当!当!当!”
炉火烧得正旺,映红了陈铁匠古铜色的脸膛。
他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随着每一次挥锤而贲张。
他打的不是锄头,不是铁锅,而是一枚枚小巧的印章。
印章很简单,只是一个阳刻的篆体“云”字,字形古拙,带着几分山野之气。
旁边,他的儿子正用砂纸小心翼翼地打磨着刚冷却的铁印,生怕磨坏了分毫。
“爹,咱打这个做啥?又不能当钱花。”儿子不解地问。
陈铁匠停下锤子,用黢黑的手背抹了把汗,瓮声瓮气地说道:“谢东家说了,信在人心。可人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俺老陈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好东西就得有个好记号。云记的茶好,俺喝过,那兰花香,提神醒脑,做不得假。”
他拿起一枚打磨好的铁印,在冷水里“嗤”地一淬,白烟升腾。
“这火漆茶引,奸人能烧,但俺们这些喝茶人的心,他烧不掉。以后谁家卖的兰香红,要是掌柜的敢拿这铁印子往封条上烙个印,俺就信他卖的是真货!”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他不知道,他爹这番朴素又倔强的想法,正在悄然改变一场商战的走向。
三日后,汉口,某茶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讲的正是“谢云亭火烧茶引”的段子。
台下看客满座,其中一个角落,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洋行通译李翻译,另一个,则是常在报上发表犀利时评的匿名诗客“夜游生”。
“李兄,你怎么看这事?”夜游生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问。
他一身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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