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落叶入汤,道不由山(2/3)
他看也未看,随手一扬,将两截断篦掷入了身旁那只尚有余火的铜炉之中。
“呼——!”
炉中残存的松柴遇物,火焰猛地蹿高三尺,橙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那两截竹篦,映得半江暮色,一片血红。
烈焰之中,有人看见了归尘居士。
他不知何时已走上台,默默地从那熊熊火焰中,用火钳夹出了一段尚未完全炭化的断篦。
他对着夕阳的余晖看了良久,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中,此刻竟流露出一丝悲悯。
随即,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江岸。
临行前,他经过小春芽身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告诉谢老板……三十年前那一局,是他父亲赢了心,输了形。”
说完,他将那截温热的断篦塞入小春芽手中,再不停留,飘然远去,孤寂的背影很快便融入了苍茫的山雾之中。
台上,香案娘默默地收拾着茶具,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江面上的亡魂。
当她收拾到谢云亭的茶席时,她犹豫了一下,将一只外形古朴、壶嘴细长的特制控温壶,悄悄地留在了案几的角落里。
那是她家传的“导气匀火”之器,是冲泡拼配茶的不传之秘。
她用这个无声的动作,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江风萧瑟,吹走了茶香,也吹散了人心。
谢云亭没有去追问归尘居士,也没有去挽留决绝离去的静庵。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渐次散去的人群,望向两岸那些仍在翘首以盼的普通面孔。
他转过身,对身后云记的伙计沉声道:“将这‘众生味’,分装百壶,送到对岸的茶舍、码头的挑夫手里,还有……城西的伤兵营地。”
当晚,重庆的街头巷尾,没有人在谈论玄奥的茶道,也没有人在争辩谁胜谁负。
人们议论的,是那碗从问道台上传下来的茶。
“那茶是糙,一口下去苦得人皱眉,可咽下去之后,胃里头就跟生了团火似的!”一个码头挑夫端着粗瓷碗,大声说道。
“何止是暖胃,”旁边一个缝补渔网的老妇人接口道,“更暖心啊。喝着那茶,就想起逃难那年,啃树皮嚼草根的日子,能活下来,就是天大的福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巴渝栈顶楼,灯火通明。
小春芽正在整理今日的论辩记录,当她写下归尘居士那句“赢了心,输了形”时,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颤。
她将那截温热的断篦放在纸旁,只觉得重逾千斤。
就在这时,谢云亭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那幅代表着“民生温度带”的地图上,原本黯淡的西南二十三县光点,此刻竟齐齐大放光明,尤以滇黔交界处最为炽热,仿佛被点燃的星火,汇成了一片燎原之势!
夜深人静。
谢云亭独坐灯下,翻开了那本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父亲遗留的《焙工手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