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万灵救苦路(2/3)
与此同时,李守业身上的黑狗血麻绳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竟被浓烈的怨气快速侵蚀,眼看就要崩断!
情势危急!
王青城心念急转,知道此刻讲道理已是无用。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驱散怨气带来的阴寒迟滞,右手闪电般探出,三枚铜钱脱手飞出,在空中排成一个品字形的简易法阵,土黄色的光芒瞬间亮起,如同三盏明灯,暂时逼退了扑来的怨魂水影!
“万灵救苦堂弟子王青城,恭请胡三太爷法驾,定魂安魄!”他双手掐诀,对着李守业的方向躬身一拜!面对这种怨念深重的厉鬼附体,强行驱逐极易伤及无辜生魂,唯有胡三太爷的定魂秘术最为稳妥!
一股清凉、睿智、带着安抚灵魂力量的意念瞬间降临!王青城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包裹、托起,暂时退居幕后。胡三太爷的意志接管了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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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城(胡三太爷)的气质骤然一变,眼神深邃如古井,透着一股洞悉世情的沧桑与悲悯。他无视那些在铜钱光芒外疯狂冲击的怨魂,缓步走向剧烈挣扎的李守业,步伐沉稳,仿佛踏在无形的阶梯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着一点纯净如晨曦的柔和白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洗涤灵魂、安抚怨念的强大力量。
“痴儿…”王青城(胡三太爷)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如同自亘古传来,带着穿透一切迷障的力量,清晰地响彻在李守业(柳莺儿)混乱狂暴的识海深处。
那点白光,轻轻点在了李守业剧烈起伏、印着青黑指痕的额心正中!
嗡——!
一圈柔和的白色光晕以指尖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李守业全身!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李守业口中爆发!那是柳莺儿怨魂被纯净白光灼烧的痛苦嘶鸣!
李守业身上的挣扎猛地一滞!那张在他脸上不断扭曲变幻的柳莺儿怨毒面孔,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在纯净白光的照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带着腥臭的黑烟!面孔剧烈地扭曲、融化,显露出下方李守业惊恐痛苦到极致的真实面容!
白光如同温暖的泉水,渗透进李守业混乱不堪的识海,强行抚平那被怨魂撕裂的魂魄创伤,同时将附着其上、如同跗骨之蛆的柳莺儿怨念缓缓剥离、净化!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李守业身体剧烈地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白眼翻动。而柳莺儿的怨魂则在白光中疯狂地冲撞、尖啸,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但那白光如同最坚韧的罗网,将其死死压制、净化。
时间仿佛凝固。屋内只剩下怨魂凄厉的尖啸、白光净化黑烟的滋滋声,以及李守业痛苦的痉挛。
终于,当最后一丝顽固的黑气被白光强行从李守业天灵盖逼出,化作一个模糊不清、充满无尽怨毒的女子虚影时,李守业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太师椅上,翻白的眼睛闭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仿佛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那被逼出的柳莺儿怨魂虚影,比之前更加淡薄,却更加怨毒疯狂,悬浮在半空,死死盯着王青城(胡三太爷),发出无声的尖啸,四周的阴气再次向她汇聚。
王青城(胡三太爷)收回手指,看着那怨魂,眼神悲悯更甚:“冤深似海,恨比天高。然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之冤屈,自有阴司法度裁量。强留阳世,徒增杀孽,只会让你永世沉沦,再无解脱之期。放下执念,归去吧…来世,望你得遇良善,平安喜乐…”
空灵悠远、带着强大渡化之力的经文声,自王青城(胡三太爷)口中缓缓吟诵而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净化人心的力量,化作点点柔和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向那怨魂虚影。
柳莺儿的怨魂在渡化经文和金光中剧烈地颤抖、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那凝聚的怨毒黑气如同冰雪消融,丝丝缕缕地剥离、消散。虚影中那张怨毒扭曲的脸庞,渐渐变得模糊、平和,最后,竟隐约显露出一丝属于生前的、属于那个温顺秀才女儿的茫然和悲戚。
金光越来越盛,经文声回荡不绝。终于,那虚影停止了挣扎,对着王青城(胡三太爷)的方向,似乎做了一个模糊的、像是鞠躬的动作。随即,整个虚影化作点点纯净的白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经文声中,缓缓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笼罩李家的浓重阴寒怨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窗外,久违的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
胡三太爷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王青城身体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虚弱感如同山洪般席卷全身。心口那团“余烬”在仙力骤然抽离后,猛地爆发出刺骨的冰冷和剧烈的嗡鸣,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在疯狂撞击着符印牢笼!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拄着木棍才勉强站稳。看着瘫软在椅子上、气若游丝但总算捡回一条命的李守业,还有屋外探头探脑、惊魂未定的管家仆人,王青城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没有丝毫除魔后的轻松。
“救苦…谈何容易。”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柳莺儿的冤屈谁来偿?李夫人的恶行谁来惩?他救得了李守业的命,却抹不平那血淋淋的冤债。这“万灵救苦”的路,每一步都踏在血泪和因果的荆棘之上。
他拒绝了李家丰厚的酬谢,只取了些许盘缠。临行前,只对那战战兢兢的管家丢下一句冰冷的话:“告诉李夫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举头三尺有神明,阴司法度,她逃不掉。”管家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点头。
王青城拄着木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心口那愈发沉重的冰冷,走出李家那依旧豪华却透着死气的大宅。阳光照在他洗得发白的暗红布袍上,背影萧索。
名声日盛,麻烦便如附骨之疽,缠得愈发紧密。李家厉鬼索命的凶险刚刚平息,一件牵扯到阴宅风水、断子绝孙的诡事,又找上了门。
小主,
这次来的是个须发皆白、穿着体面绸缎长衫的老者,自称姓陈,是百里外陈家庄的族长。他并非独自前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体面、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的中年人,看眉眼与老者有几分相似。
陈族长一见王青城,老泪纵横,作势就要下跪:“王小先生!求您救救我们陈家吧!我们陈家…怕是要断根绝户了啊!”
王青城连忙扶住老人:“老丈不必如此,有话请讲。”
陈族长抹着泪,声音悲怆:“我们陈家,在陈家庄也算积善之家,人丁虽不算顶兴旺,但也代代相传,香火未绝。可…可自打去年开春,族里男丁就接二连三地出事!先是老朽的一个远房侄子,正当壮年,夜里睡下就再没醒来,死得不明不白。接着是我三弟,在田埂上走着,好端端的突然一头栽倒,口吐白沫,没送到镇上就断了气…郎中说是急症,可哪有这样的急症?”他指着身后那两个中年人,“这是我的两个儿子,老大和老二。老大去年秋收后,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药石罔效。老二…前些日子也开始咳血,眼瞅着也要…”
那两个中年人垂着头,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声,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郁的死气。王青城目光扫过,心头一沉。这绝非寻常病痛,更像是某种阴毒的力量在侵蚀他们的生机本源!
“祖坟!”陈族长猛地抓住王青城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一定是祖坟出了问题!去年开春,我们陈家祖坟那一片的山坡,被隔壁靠山屯的马老财家强行买下,说要开什么石场!我们几番理论阻拦,那马老财仗着和县衙有些关系,硬是推平了我们祖坟旁边的好几座老坟头,还…还挖断了一条山溪的水脉!自那以后,我们家就开始遭殃!请了好几位风水先生去看,不是摇头叹气说‘龙脉已断,煞气冲天’,就是看了之后回去没几天就病倒了,再不敢来!王小先生,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求您…求您给指条活路吧!”
祖坟风水?强挖断脉?王青城眉头紧锁。阴宅风水关乎一族气运,若真被人恶意破坏,那后果不堪设想。尤其这陈家男丁身上的死气如此浓重,绝非一朝一夕形成。
“带我去看看。”王青城没有犹豫。风水之事,非他所长,但体内有仙家指引,加上五爷曾粗略教过的一些堪舆皮毛,或许能窥见端倪。更重要的是,这陈家人身上的死气,隐隐给他一种熟悉的、阴冷粘稠的感觉,让他不得不联想到心口那团“余烬”。
陈家庄的陈家祖坟,坐落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原本此地山环水抱,林木葱郁,算得上一处安稳的吉壤。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王青城心头一寒。
祖坟右侧不远,一大片山坡被粗暴地削平,裸露出黄褐色的山岩,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伤疤。碎石遍地,寸草不生。一条原本蜿蜒流经坟地旁、滋养林木的山溪,硬生生被截断改道,如今只剩下一段干涸龟裂的河床,死气沉沉。被推平的那几座老坟,连块完整的墓碑都找不到,散落的碎骨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整个坟地,甚至整片山坡,都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令人心头发慌的气息。阳光照在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有种阴冷的黏腻感。尤其是陈家的几座祖坟,墓碑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泽,坟头草也蔫黄稀疏。
王青城站在陈家祖坟前,闭上双眼,灵觉提升到极致。一股混杂着地脉被强行撕裂的痛苦、枯骨曝露的怨气、以及某种刻意引导而来的阴寒煞气,如同冰冷的毒蛇,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侵蚀着他的感知。他心口那团“余烬”似乎受到了刺激,开始隐隐发烫,冰冷的嗡鸣声在脑海深处低回。
“万灵救苦堂弟子王青城,请仙家指引,辨此地煞源!”他心中默祷,同时取出三枚铜钱,注入心神。
嗡!铜钱轻颤,这一次发出的并非土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灰色光泽,如同冬日呵出的白气,带着刺骨的寒意!铜钱指向并非那被推平的山坡,而是…陈家祖坟正后方,靠近坟包底部的一个位置!
王青城心中一动。他走到铜钱所指的位置,蹲下身,仔细查看。这里是坟包背阴处,泥土湿润。他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尖。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混合着血腥和腐败草木的腥臭气息钻入鼻腔!
“果然有古怪!”他眼神一凝。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气息!
他示意陈家人找来铁锹,避开坟冢主体,在他圈定的位置小心挖掘。挖了不到两尺深,铁锹“铛”一声,碰到了硬物。
扒开浮土,露出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块尺许长的漆黑木桩!木桩不知是什么材质,入手冰凉刺骨,沉重异常。木桩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暗红色符文,如同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更诡异的是,木桩顶端,竟用几根细长的、同样刻着符文的黑色钉子,钉着一只早已干瘪风化的乌鸦尸体!乌鸦的头被硬生生扭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空洞的眼窝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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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这是什么东西?!”陈族长吓得后退几步,声音都变了调。
王青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阴煞引魂桩!”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厌胜之术!以特殊阴木为桩,刻上引煞聚阴的邪符,再钉上枉死的乌鸦(乌鸦属阴,且被视为不祥),深埋于阴宅特定方位。此物能强行引聚地底阴煞之气,如同毒针,日夜不停地刺入祖坟气脉,败坏其风水格局,轻则家宅不宁,重则断子绝孙!尤其这木桩上的符文和那只被钉死的乌鸦,手法极其老辣阴损,显然出自精通邪术的恶毒之人!
是谁?是那个强占山地的马老财?还是他背后另有其人?
王青城心中念头急转,但眼下救人要紧。他强忍着那木桩散发出的阴寒邪气对心口“余烬”的撩拨,沉声道:“取火油来!快!”
陈家人慌忙找来火油。王青城示意众人退开,自己上前,将火油泼洒在那阴森的木桩和乌鸦尸体上。他并指如剑,虚空画出一道驱邪破煞的符箓,指尖红光一闪,点在木桩之上!
“天地火德,焚秽破邪!敕!”
轰!
泼洒的火油瞬间被点燃,腾起熊熊烈焰!那火焰并非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带着一丝堂口仙力加持的淡金色!火焰中,那漆黑的木桩发出“滋滋”的怪响,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刻在上面的暗红符文如同活了的蚯蚓般蠕动,试图抵抗!那只干瘪的乌鸦尸体更是发出“呱”的一声凄厉怪叫,在火焰中化作一缕黑烟!
邪异的阴煞之气如同被点燃的油脂,疯狂地爆发出来,冲击着王青城的护体仙力!他心口那团“余烬”在这股同源阴气的刺激下,猛地剧烈震动,一股冰冷的刺痛直冲四肢百骸!他闷哼一声,喉头腥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死死维持着火焰和符箓的力量。
火焰持续燃烧,黑烟滚滚,散发出刺鼻的恶臭。足足烧了一刻钟,那木桩才彻底化为灰烬,连带着那股盘踞在陈家祖坟的阴寒煞气,也如同被抽去了根基,开始缓缓消散。
阳光似乎重新变得温暖了一些,笼罩坟地的沉闷感减轻了许多。
“好了。”王青城脸色苍白,抹去额角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源头已毁,但此地风水被伤得厉害,又被邪物污染日久。需尽快请真正懂行的风水先生,择吉日迁坟,另觅吉壤安葬先人。迁坟之前,族中男丁可多晒太阳,服用些壮阳补气的汤药,或许能延缓一二。”他看了一眼陈族长那两个气息奄奄的儿子,心中暗叹。被这阴煞侵蚀太久,本源已伤,能否熬到迁坟那日,就看天意了。
陈家人千恩万谢,奉上厚酬。王青城依旧只取少许。离开陈家庄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挖得满目疮痍的山坡,心中那丝阴霾并未散去。马老财…还有那布下阴煞引魂桩的邪修…这笔账,他王青城记下了。
名声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王青城拖着心口那日渐沉重的冰冷负担,拄着半截焦木棍,穿着那件洗褪了色的暗红布袍,穿梭在东北的山村集镇之间。他救过被山魈迷惑的樵夫,平息过冲撞了“地仙”(保家仙)而家宅不宁的农户,甚至帮一户被“鬼剃头”(头发一夜掉光)困扰的人家找回了失窃的、被下了厌胜之咒的祖传玉簪。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仙力的消耗和心口“余烬”的蠢蠢欲动。那冰冷的嗡鸣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体内潜藏的凶险。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和沉重。只有回到靠山屯,看到姥爷王老蔫日渐红润的脸色和舒展的眉头,他冰冷的心头才会泛起一丝暖意。
这一日,他刚处理完邻村一桩婴孩夜啼不止、疑似被“夜啼郎”惊扰的小事,回到靠山屯自家那低矮的土坯房歇下。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连日奔波和不断动用仙力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几乎沾枕即眠。
然而,刚沉入浅睡,一股极其阴冷、黏腻,带着浓烈魅惑与腐朽气息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刺入他疲惫的识海!
“嗯?!”王青城瞬间惊醒,从炕上弹坐而起!心口那团“余烬”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死水,剧烈地波动起来,冰冷的嗡鸣瞬间放大,震得他气血翻腾!
这不是普通的求助意念!这意念充满了贪婪、饥渴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邪异诱惑力,如同黑暗中盛开的剧毒之花!
“万灵救苦堂弟子王青城,请仙家法眼,观此邪踪!”他强压不适,凝神感应那意念的来源,同时迅速抓起枕边的三枚铜钱。
铜钱入手冰凉刺骨,嗡鸣震颤,指向西北方向!反馈回来的气息极其诡异——阴柔、魅惑,带着浓烈的脂粉香气,却又混杂着一种深藏的血腥与腐朽!如同在精美的画皮下,蠕动着腐烂的蛆虫!
“花姐?!”王青城瞳孔一缩。东北民间传说中的“花姐”,并非善类,常指那些由百年画皮、或怨念极重的女鬼所化的邪灵,最擅迷惑男子,吸食精魄阳气!此物凶险,比寻常厉鬼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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