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脉通幽灰家双圣（1/3）

五爷小屋在堂口众多仙家的气息温养下，俨然成了一处小小的洞天福地。白仙草的慈悲生机、白银针的纯净锐气、白芍药的温润洞察，与胡家的灵慧、黄家的机变、蟒家的磅礴、常家的忠勇交织融合，形成一股圆融而强大的守护力场。五爷的身体在白仙草的调理下不仅彻底康复，更因祸得福，气血充盈，精神矍铄，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一日，王青城正在屋前空地上，向黄三少请教阵法变化与地脉勾连的奥妙。黄三少手持罗盘，侃侃而谈，指尖灵光流转，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的地气走向图。王青城听得入神，结合万仙册中的山川图谱和自身对“余烬”死寂之力的微妙感知，对地脉的理解飞速提升。

忽然，一直在旁边打盹的黄快跑猛地竖起耳朵，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鼻子使劲在空中嗅着，随即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尖叫：

“宝气！好浓的宝气！还有…好香！是百年份的‘地灵参’！就在这附近地底下！不对…这宝气怎么在动？还跑得贼快！”

它话音未落，只见众人脚下方圆数丈的地面，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起来！泥土无声地向两侧翻开，一道快得只留下淡灰色残影的流光，如同地底游鱼般，贴着地面“嗖”地一下从黄三少和王青城脚边掠过！

那流光的目标，赫然是晾晒在屋角簸箕里的几株五爷刚采回不久、灵气盎然的“紫纹何首乌”！

“好胆！敢偷药！”胡天烈反应最快，肩头火焰腾起，一道灼热的火线便朝着那灰色流光卷去！

白银针冷哼一声，一根银白尖刺无声无息地射向流光必经之路的地面！

黄三少也下意识地一跺脚，引动地气试图阻滞。

然而，那灰色流光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而且轨迹飘忽不定，仿佛能预知攻击！它在火线、尖刺和涌起的地气间以毫厘之差连续几个不可思议的急转、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拦截！眼看就要卷走那几株何首乌！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定。”

一个平静无波，仿佛带着大地厚重回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随着这个声音，那快如闪电的灰色流光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硬生生被定在了距离何首乌不足三尺的半空中！

流光散去，显露出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家鼠稍大、通体覆盖着油光水滑、呈现一种高级银灰色皮毛的小老鼠！它后腿直立，两只前爪还保持着抓取的姿势，一双乌黑发亮、充满灵性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圆溜溜的，充满了惊愕和一丝…委屈？最奇特的是，它头顶有一小撮毛是金色的，如同戴了一顶小小的王冠。正是擅长遁地寻宝、隐匿无踪的灰家小仙——“灰宝儿”！

“吱吱！谁？谁暗算我！”灰宝儿气急败坏地扭动着被无形力量禁锢的身体，对着空气吱哇乱叫。

众人循着刚才那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在五爷小屋那低矮的屋檐阴影下，不知何时，蹲坐着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更为瘦小、毛色灰白相间、显得十分苍老的老鼠。它佝偻着背，毛发稀疏，甚至有些地方还打着结。一双眼睛半开半阖，浑浊无光，仿佛随时会睡去。它身前的地面上，随意地摆放着几块颜色各异、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和几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枯枝草梗，看似杂乱无章地摆弄着。正是灰家老祖，通晓万物、精于卜卦测算、甚至拥有逆天改运之能的“灰算子”！

刚才那定住灰宝儿的言出法随般的力量，显然就源自于它！

灰算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伸出枯瘦的小爪子，慢吞吞地拨弄了一下地上的一块黑色石头，那石头咕噜噜滚到了代表“生门”的位置。

禁锢灰宝儿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灰宝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灰头土脸，它气鼓鼓地爬起来，冲着灰算子龇牙咧嘴，却不敢真的扑上去。

“老…老祖宗！您干嘛定住我！我就想尝尝那紫纹何首乌嘛！”灰宝儿委屈地叫道。

灰算子这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灰宝儿，又扫过王青城以及他身边一众气息强大的仙家，最后目光在王青城心口位置和怀中玉佩处停留了一瞬。它的眼神依旧浑浊，却仿佛蕴含了洞察世事的沧桑与无奈。

“宝儿，莫要胡闹。”灰算子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响起，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因果太重，非你该来之处。那几株草，也非你口福。”

灰宝儿不甘心地撇撇嘴，但显然很怕这位老祖宗，不敢再放肆，只是乌溜溜的眼睛依旧恋恋不舍地瞟着那紫纹何首乌。

王青城心中凛然。这灰算子看似老迈不堪，气息微弱，但刚才那定住灰宝儿的言出法随之力，以及对“因果”的敏锐感知，无不显示其深不可测的境界！尤其是它那双浑浊的眼睛，给王青城的感觉，甚至比白芍药的洞察之眸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时光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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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王青城，见过灰算子前辈，灰宝儿小友。晚辈聚仙缘，开堂口，只为救母。前辈慧眼如炬，当知晚辈心迹。不知二位仙驾光临，有何指教？”

灰算子没有立刻回答，它慢悠悠地用爪子将地上代表“生门”的黑色石头又拨弄了一下，挪到了另一个方位。随着它这个动作，王青城感觉周围的地气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某种无形的束缚被解开了一般。

“指教谈不上。”灰算子浑浊的目光落在王青城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你身负‘死火’，魂牵残母，背负诅咒，聚拢仙缘…此等命格，牵动天地因果，已成风暴之眼。老朽避世多年，本不欲沾染此劫。奈何…”

它顿了顿，看向身边依旧气鼓鼓的灰宝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和…忧虑：“宝儿顽劣，天性喜寻宝探秘，尤好沾染因果纠缠之地。它既被此地‘劫运宝光’引来（指王青城救母大愿与堂口气运交织产生的特殊吸引力），便是命数使然。老朽唯有随行，护其周全。”

“劫运宝光？”王青城不解。

“笨蛋堂主！”灰宝儿忍不住插嘴，小爪子叉腰，“就是说你这儿虽然麻烦一大堆（劫），但藏着大宝贝（运），还有好多闪闪发光（堂口仙家）的好东西！我灰宝儿寻宝的鼻子，隔着八百里地都能闻到！”

王青城哑然。原来是被“宝气”引来的。

“然则，”灰算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无奈，“既入此局，便难脱身。王堂主，你欲救母，前路劫难重重，十死无生之局，想必白芍药丫头已让你窥见一二。”

王青城心中一沉，想起白芍药预知的未来景象，沉重地点了点头。

“劫难虽定，然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灰算子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了一瞬，如同划破迷雾的闪电，“老朽不才，略通卜卦演算、地脉风水、乃至…逆天改运之法。若你堂口能容我这一把老骨头和这顽劣的小家伙，或可…为你争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