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敕令之枷,舆图之血(2/3)
“不可!”
一直沉默的崔器,猛地抬起头。
边令诚这才像是发现了他,故作惊讶道:“哟,这不是崔御史吗?怎么,你也掺和到哥舒王这趟浑水里来了?本官可得提醒你,御史台的风闻奏事之权,可管不到河西的军务上来。”
“下官不敢。”崔器不卑不亢地站起身,“但这名士卒乃是朝廷兵士,死于非命。按《唐律疏议·杂律》,军士非战时死亡,需由本州折冲府勘验尸身,记录在案,方可入殓。监军大人如此处置,于法不合。”
边令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可以羞辱哥舒翰,因为那是政治打压。但他没想到,一个从八品的御史,竟敢当众用法条来顶撞他。
两人对视了数息。
最终,边令诚冷笑一声:“好个懂法度的崔御史。那这尸体,就交给你了。本监军公务繁忙,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一甩袖子,带着大队人马,押解着所有“证人”,扬长而去。
小主,
节堂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是这一次,寂静中充满了失败的苦涩与压抑的怒火。
“王爷……”一名亲卫统领上前,声音中带着不甘。
哥舒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那幅巨大的、用皮革硝制而成的河西舆图前。
这幅舆图,是他毕生的心血,上面用朱砂和墨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处山川、河流、卫所、兵站。它是哥舒翰指挥千军万马的依仗,是他权力的象征。
可现在,他看着这幅图,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他的权力,被一张来自长安的纸,轻易地束缚住了。
“都下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将这位兄弟,好生安葬。”
众人默默退下。崔器和安般若对视一眼,也准备离开。
“你们留下。”
哥舒翰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两人停下脚步。
哥舒翰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那幅舆图:“那个道士,他又给了你们什么东西?”
安般若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布包,递了过去:“顾天师说,敕令一到,节堂内的所有线索,便都成了死路。真正的棋盘,不在这里。”
哥舒翰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没有纸条,没有锦囊,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是第五冶炼场那本被火烧得残缺不全的废账。
另一件,是一沓从鬼市买来的、属于“金蝎子”商队的盐引勘合副本。
两样东西,都已是呈堂证供,在边令诚面前失去了任何意义。
“他什么意思?”哥舒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和烦躁。
崔器上前一步,指着那两样东西,平静地说道:“王爷,监军大人带走的,是‘人证’。而顾天师留下的,是‘物语’。人会说谎,会屈服,会为了活命而攀咬。但这些冰冷的账目和数字,不会。”
“它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哥舒翰终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我们不知道。”崔器摇了摇头,“但顾天师说,答案,就在这两样东西的交叉点上。需要时间,需要算筹,需要……熬。”
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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