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红海晨曦（2/3）

金睛已经摊开海图，用炭笔快速计算：“如果我们保持现在的航向和速度，会在日落前一炷香的时间被追上。对方的船比我们大，人数至少是我们的五倍，接舷战我们没有任何胜算。而如果转向去这个‘漩涡之眼’——”

她在海图上画出一条新的航线：“需要先向西偏航五里，然后再折向东南。这个过程中，我们会更靠近追兵，风险更大。但如果我们成功了，暗流会让我们在半个时辰内通过拉希德角，比原计划快至少两个时辰。”

“成功率？”王平问。

“三成。”金睛坦诚，“我对这片海域不熟，石板的信息无法验证，而且暗流通道可能已经因为地震或泥沙淤积改变了位置。”

三成。几乎是在赌命。

但被追上的结局，是十死无生。

“转向。”王平做出决定，“墨鳞，准备武器，如果追兵在我们进入暗流前接近，至少让他们付出代价。金睛，你来掌舵，我帮你了望和调整帆向。”

没有多余的讨论。金睛立刻接手船舵，猛打方向。渔船侧倾，船帆“哗啦”一声转向，开始向西北方向——也就是追兵来的方向——偏航。

这个举动显然出乎追击者的意料。远处那三艘船的速度明显放缓，似乎在进行商议。但很快，他们也调整了航向，呈钳形包抄过来。

距离在缩短。

王平已经能看清最近那艘船的细节：典型的阿拉伯三角帆船，但船首加装了包铁撞角，甲板上人影晃动，至少有十几个。阳光下，金属的反光闪烁——是武器。

“还有三里！”王平喊道。

金睛全神贯注地掌舵，眼睛不断在海图、石板和前方的海面之间切换。她在寻找某种标志——也许是特定的礁石形状，也许是海水颜色的微妙变化。

墨鳞将燧发手枪插在腰间，掌心雷挂在皮带上，手里拿着捕船钩。他趴在船舷，计算着双方的速度和角度。

“两里！”

追兵的船已经清晰可见。王平甚至能看到船上有人举起弓弩，但距离还太远，箭矢够不着。

海面开始变化。

原本平稳的波浪变得紊乱，不同方向的海流在这里交汇，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漩涡。渔船开始剧烈颠簸，需要金睛全力操控才能保持航向。

“就是这里！”金睛突然大喊，“前方那个大漩涡的东侧边缘！看到那条颜色略深的水道了吗？沿着它走！”

王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一片翻涌的白色泡沫中，确实有一条约三丈宽的水道，海水颜色深蓝，相对平静。但这条水道的两侧，就是两个巨大的漩涡，像两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一切靠近的东西。

金睛咬紧牙关，将舵打死。渔船倾斜着冲向那条水道。

追兵的船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开始减速。但最前面那艘船似乎决心不惜代价，依然全速冲来。

“进水道了！”王平感到船身一震，随即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前推去。暗流！渔船的速度骤然加快，像一支离弦的箭。

但追兵的那艘船也跟着冲进了水道。距离迅速拉近到一箭之地。

“放箭！”对面船上有人高喊。

弩箭“嗖嗖”飞来。王平低头，一支箭钉在他刚才位置的船舷上。墨鳞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对面船上一个人影倒下。

但更多的箭矢飞来。金睛的肩膀被擦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但她纹丝不动，双手死死把着舵。

“准备接舷！”墨鳞吼道。

两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不足五丈。对面的船上，十几个武装分子已经准备好跳帮的木板和钩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水道突然变窄，并且开始转弯。金睛猛打方向，渔船以几乎倾覆的角度完成转弯。而追兵的船因为太大、太快，转弯不及——

“轰！”

船头撞上了水道边缘的暗礁。木料碎裂的声音刺耳，船身开始倾斜。船上的人惊叫着落水，被两侧的漩涡瞬间吞噬。

“过了！”金睛嘶声喊道。

渔船冲出水道，前方豁然开朗——红海主干道的深蓝色海水在眼前展开。拉希德角已经被甩在身后，西奈半岛的轮廓在夕阳下变成一道紫色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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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成功了。

船速逐渐慢下来，暗流的力量在开阔海域消散。金睛松开舵，瘫坐在甲板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脸上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