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饲主记忆 恐惧源头(上)(2/3)
他太投入了。
观察者守则第一条:保持情感距离。
你可以理解文明,可以共情生命,但绝不能“陷入”其中。
因为一旦你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一部分,当那个文明灭亡时,你承受的将不是一份报告的损失,而是灵魂被撕碎的痛苦。
卡尔斯没能做到。
他记得第三扇区第七百二十号行星上,那个花了三百年时间只为了教会石头唱歌的文明——他们最终成功了,在灭亡前的那一刻,整个星球的山脉都发出了悠扬的和声。
那和声被记录在观测站的数据库里,卡尔斯听了三遍,每一遍都会流泪。
他记得第九扇区第一千零四号空间站里,那些放弃了肉体、将意识上传到集体网络的生命——
他们在虚拟世界中建造了无限广阔的乐园,却在某一天集体选择“关机”,只留下一句留言:“我们体验过了一切可能,现在该休息了。”
他记得每一个文明的生与死、笑与泪、挣扎与解脱。
记得太清楚了。
所以当终焉潮汐的第一波预警传来时,卡尔斯是观测站里唯一拒绝撤离的人。
“数据库的紧急压缩需要七十二小时。”
他在最后一次通讯中说:
“如果我现在走,这个扇区三千六百个文明的全部记录都会丢失。他们会真的‘死’——不是肉体消亡,是连存在过的证据都被抹除的那种死。”
上级命令他离开。
同僚恳求他离开。
他甚至收到了观察者议会的直接指令——那指令用最高权限锁定了他的观测站,强制启动跃迁程序。
卡尔斯切断了电源。
他手动关闭了所有逃生系统,用个人权限覆盖了议会指令,然后把自己锁在数据库核心舱里。
舱门闭合前,他对监控镜头笑了笑——那是苏沉舟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第一个清晰的画面:一个穿着银白长袍的学者,站在即将被终焉吞噬的高塔上,笑得温柔而绝望。
“如果没有人记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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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斯轻声说,声音被记录在数据库的底层日志里:
“那我至少要记住。”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宇宙史上最悲壮、也最疯狂的数据抢救行动。
卡尔斯将观测站的全部能量——包括生命维持系统、防御系统、甚至结构稳定系统——全部导入数据库。
他用这些能量将三千六百个文明的海量数据压缩、加密、封装成一个个“存在印记包”。
每个印记包只有拇指大小,却封装了一个文明从诞生到灭亡的全部信息:每一个生命的名字、每一次日升月落、每一首被传唱的歌谣、每一个被爱过的瞬间。
压缩到第五十个小时时,卡尔斯的身体开始崩溃。
观察者的身体结构很特殊,他们的生理机能与数据库直接相连。
过度抽取能量导致他的细胞快速凋亡,皮肤像干涸的土地一样开裂,银白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在长袍上染出诡异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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