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雪落旧楼掩惊雷（1/3）

接下来的五日。

11月初七

金陵城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酝酿着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寒风凛冽，刮过宫墙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然而，在皇宫深处那座被遗忘的旧书楼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或者说，被刻意地……按下了暂停键。

苏晨的日子，过得如同最标准的囚徒。

每日卯时初刻（清晨五点），天光未亮，便有沉默的小太监准时送来洗漱用的温水和简单的早餐，通常是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馒头和一碗寡淡的稀粥。

然后，便是漫长的一天。

苏晨如同一个真正的编修，或者说，更像一个被遗忘在此地的守墓人。

清灰： 拿着那块沉重的大布，与永远也扫不尽的灰尘搏斗。

动作机械，眼神空洞。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飞舞，如同无声的幽灵。

理书： 将那些散落、蒙尘、散发着霉烂气息的故纸堆，一本本拿起，拂去表面的浮尘。

再按照某种苏晨自己也说不清的、或许是朝代、或许是地域的模糊分类。

重新归置到高大的书架上。指尖触及那些冰冷粗糙的书页，仿佛能感受到历史的尘埃在指缝间流逝。

抄录： 这是最耗费心力也最能静心的活计。

宦官送来的破损孤本越来越多，要求也越来越细致。

苏晨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桌前，就着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

用秃毛的硬毫笔，蘸着劣质的墨汁，一笔一划地誊写着那些早已被时光遗忘、或荒诞不经、或血腥残酷的文字。

手腕酸痛，眼睛干涩，但精神却在这种近乎自虐的专注中得到一种奇异的、虚假的平静。

女帝……到底有没有采纳那条毒计？

苏晨不知道。

秦仲岳没有再来。

没有任何人向苏晨透露一丝风声。

旧书楼外，依旧是高墙隔绝的世界。只有每日送饭的小太监那麻木的脸和偶尔从远处宫墙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号角或钟鼓声，提醒着苏晨时间还在流逝。

“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苏晨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想那疯狂的计划，不去想女帝可能的震怒或那更可怕的、悄无声息的执行。

就当……没说过吧，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苏晨像一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用这繁重枯燥的体力劳动和故纸堆里的尘埃，努力麻痹着自己紧绷的神经。

苏晨需要这份清闲，这份看似被遗忘的安宁，来缓冲那日养心殿里疯狂对峙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