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婉清的坚守(2/3)
“一路上……看到的……简直是……无法形容的地狱……”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生理性的不适,“废墟……燃烧的车辆……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无穷无尽的……那些东西……那两个男生……一路上……非常勇敢……为了保护我和小雯(那个女生)……一次次冒险引开怪物……最后一次……他们两个……都没能再回来……”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摇着头,巨大的悲伤与负罪感让她呼吸急促,几乎要窒息。
周沐风的手臂更加用力地、稳固地支撑着她,无声地传递着此刻他唯一能给予的支持。
过了好一会儿,几乎走了十几米远,她才勉强从那股窒息般的悲伤中挣扎出来,用更轻、更虚浮的声音说:“……最后……只有我……和那个叫小雯的女孩子……两个人……浑身是伤……又饿又渴……几乎是用爬的……奇迹般地……遇到了基地外围的……侦查巡逻队……被救了回来……”
“那时候……我才隐约……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微微抬起一只依旧无法抑制颤抖的手,一丝微不可见的、柔和纯净的白色光芒在她指尖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如同萤火,随即湮灭,仿佛连演示这细微现象都耗尽了力气。“手……不小心碰到伤口……或者小雯磕破的地方……会感觉到……一点奇怪的暖意……好像……能让她稍微舒服一点……血……也好像能停得快一点点……”
“进了基地……因为这点……微末的奇怪能力……就被直接分派到了医疗区帮忙……”她的语气变得极其平淡,但这平淡之下,却蕴含着足以将人压垮的沉重疲惫与目睹无数死亡后的麻木,“一开始……只能做些最简单的……清洗伤口……递纱布……搬运……看着那些断手断脚、肠穿肚烂的人……天天吐……睡不着觉……”
“后来……受伤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死的人……也越来越多……堆得像山一样……烧都烧不完……药品……很快就彻底耗尽了……用光了……连最基础的消毒水和止痛药都成了奢侈品……”她的声音开始出现波澜,那是回忆到极致痛苦处本能的反抗,“我只能……只能咬着牙……拼命用自己那点……微弱得可怜的能力……去试……去碰运气……”
“看着那些……可能才十八九岁的士兵……肚子被剖开……哭着喊妈妈……看着那些……和父母失散的孩子……发着高烧……浑身抽搐……看着那么多……本来或许能活下来的人……就因为缺那一针药……缺那一点点的治疗……就在我眼前……一个个眼神黯淡下去……身体慢慢变冷……”她的声音再次被汹涌的泪水淹没,叙述变得断断续续,泣不成声,“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只能……一次次地……把自己那点光……往外挤……往外逼……哪怕只能减轻他们一点点痛苦……哪怕只能多延长一分钟生命……”
“我不知道……这能力该怎么变强……就是……用得多了……晕过去……醒过来……再接着用……好像……那光就……不知不觉……稍微亮了那么一丝丝……能止住的血多了点点……能缓和的痛苦多了点点……”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描述着自己能力的觉醒与提升,那过程听起来根本没有丝毫喜悦,完全是一场被无尽苦难和死亡逼到绝境的、被动的、痛苦不堪的自我压榨与燃烧,每一次“提升”背后,可能都意味着她目睹了成百上千的死亡和自身的一次次崩溃。
“小雯……那个和我一起活下来的女孩子……多么坚强乐观的孩子……去年冬天……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引发了她旧伤下的感染……基地最后的几种抗生素都无效……我……我守了她三天三夜……拼命用光给她退烧……维持……但还是……”她提到那个唯一和她一起从地狱开端走到这里的同伴,声音里是一种死寂般的、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那是一种痛苦到极致、连泪水都流干后的麻木与空洞,“……也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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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说到了现在,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与她那极度虚弱状态不相符的、扎根于灵魂深处的决绝与悲悯:“这里……现在……每分每秒……都有人被从墙上抬下来……缺胳膊少腿……中毒……感染……变异……我多撑一会儿……多挤出一点光……可能……可能就能从死神手里……多抢回来一条命……可能就能让一个孩子……不至于变成孤儿……让一个士兵……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周沐风,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对亲人历经艰险突然出现的巨大惊喜与委屈,有对过往伤痛的不堪回首,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动摇的、早已与她生命融为一体的责任感与一种广阔无边的悲悯,她几乎是本能地、重复着那早已刻入她骨髓、成为她存在意义的信念,声音微弱,却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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