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时机未到(2/3)
朱翊钧打开抽屉,把策论推给他:“你自己看吧。”
赵焕拿起策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 “宦官不得插手财务” 时,猛地一拍案几:“好!就该这么办!这些太监简直是无法无天,上个月山西报了三十七个‘病死’的矿工,臣让巡按去查,结果被冯公公压下来了,说‘惊动圣驾不好’!”
“然后呢?” 朱翊钧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 然后就没下文了。” 赵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挫败,“臣这就去拟旨,让工部选人接管矿场,看那些太监还敢不敢……”
“站住。” 朱翊钧叫住他,指尖在案上敲出轻响,“赵爱卿觉得,现在动,能成吗?”
赵焕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冯保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宫里的太监十有八九是他的人。” 朱翊钧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内阁的方向,那里的飞檐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你动矿场,就是动他的钱袋子,他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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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焕的喉结滚了滚:“可陛下是天子,他敢不遵旨?”
“他自然不敢明着抗旨。” 朱翊钧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但他能让矿场‘塌方’,让矿工‘罢工’,让佛郎机商人‘断货’,最后把账都算在你我头上,说我们‘不懂矿冶,乱改规矩’。到时候,张先生会帮谁?”
赵焕沉默了。他想起张居正上次处理江南盐税时的态度,宁可撤换三个知府,也不愿得罪冯保,只因为 “内宫安稳,方能专心外朝”。矿税比起盐税,分量差了不止一点,首辅大人怕是更不会为了这事,跟冯保撕破脸。
“张先生视新政如性命,” 朱翊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朕插手具体事务,说‘陛下当垂拱而治,不必亲理庶务’。我们在矿税上动作太大,他会觉得朕在夺权,在挑战他的规矩。”
他指着账册上的数字:“现在动,会打草惊蛇,让那些太监把私吞的银子藏得更深,还会让张先生起疑心。得不偿失。”
赵焕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一直以为陛下只是想整顿矿税,却没想到这背后牵扯着这么多弯弯绕绕。这少年天子的心思,比他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臣还要深沉。
“那…… 那怎么办?” 赵焕的声音有些发颤,“就眼睁睁看着那些银子流进太监的腰包?看着矿工们……”
“当然不是。” 朱翊钧拿起朱笔,在《矿冶改良策》的末尾添了几行字:“时机未到,待亲政后再议。宋应星之才,可暂委以工部员外郎,专司矿脉勘察,勿使其闲置。”
赵焕看着那几行字,心里突然亮堂起来。陛下这是在布局,先用勘察矿脉的名义把宋应星扶起来,让他熟悉所有矿场的底细,等亲政之后,手里有了实权,再一举收回矿税权。这步棋,走得又稳又狠。
“陛下圣明!” 赵焕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他以前总觉得陛下年纪小,事事都要仰仗张居正和李太后,现在才明白,这东宫的暖阁里,藏着比考成法更精密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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