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在这个时代,你眼中的信仰是什么?(2/3)
“怕。”
那个声音就在林默耳边响起,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冻伤后鼻腔堵塞的嗡嗡回响;林默甚至感到那气息拂过自己耳廓,带着微弱却真实的温热。
“咋能不怕。家里还有两亩地没翻,老娘的眼疾还没好透。”周文斌吸了吸鼻涕,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怀里的锡纸倾诉;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小霜粒,眨一下眼就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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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娃子,要是咱们都退了,这就是把鬼子往咱家门口引。”
他写完了最后一行字,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破纸折了两折,塞进贴身的上衣口袋,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布料摩擦声窸窣,像枯叶轻颤;他拍了拍那个口袋,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仿佛不是拍打布料,而是叩击自己的肋骨。
“娘,这回儿咱不能退。退了,你就没安生觉睡了。”
画面猛地一黑,像断电的电视机。
“林老师!林老师!”
赵晓菲惊慌的声音把林默拽回了现实——那声音起初是遥远的、隔着厚厚毛玻璃的嗡鸣,随后才陡然拔高、变得清晰,带着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急促敲击的“咚!咚!咚!”声,由远及近,震得耳膜微颤。
他才发现自己正瘫坐在老吴家的旧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液浸透衬衫,黏腻冰凉地贴在脊背上,沙发弹簧因他失重下陷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断肋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震得牙齿微微发麻。
“怎么了?”老吴也被吓了一跳,要把那本册子收回去——他伸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焦黑扭曲的旧疤,像一条僵死的蜈蚣。
“没事……”林默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
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才发现全是冰凉的泪水——那凉意刺骨,顺着下颌线滑落,在脖颈处积成一小洼,又迅速被体温蒸腾;他分不清,那是周文斌的泪,还是他的?
那种“不能退”的执念,那种把恐惧压碎了咽进肚子里的决绝,此刻正通过怀表的余温,在他血管里奔流——那暖流并非灼热,而是沉静、厚实,像春汛初涨的河水,无声漫过干涸的河床。
回到博物馆已经是下午。
上周刚协助市志办完成抗美援朝口述史建档,档案馆老馆长特批了地下室临时准入码。
“血染的党证”展区前,人流比预想的还要多。
原本空荡荡的出口通道,被韩雪临时改成了一面留言墙。
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就是一面白墙,旁边放着几叠便签纸和马克笔——便签纸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淡淡的浆糊与木纤维混合的微香;马克笔笔帽拔开时“啪”一声轻响,清脆利落。
墙头只有一句话:在这个时代,你眼中的信仰是什么?
林默走过去的时候,整面墙几乎已经被五颜六色的便签纸贴满了——粉色便签纸柔软微韧,蓝色的略硬挺,黄色的表面有细微磨砂颗粒感;指尖拂过墙面,能感到层层叠叠的纸张厚度与胶水微黏的触感。
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一张粉色的便签上写着:“我是护士,以前觉得夜班很苦,现在觉得,守护生命本身就是信仰。”——字迹圆润,墨水略洇开,像被汗水或泪水晕染过。
字迹稚嫩的像是小学生写的:“我想像那个叔叔一样勇敢,保护妈妈。”——铅笔写的,力道忽轻忽重,最后一个“妈”字拖出长长尾巴,像一道未干的泪痕。
还有一张显然是匆忙写下的:“我也曾怀疑过这一切是不是宣传,但听到那个哨声,我信了。谢谢你们,让我重新相信了理想。”——字迹潦草飞快,末尾“理想”二字墨迹浓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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