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技术长征(2/3)
“第四,光刻机。我知道难,知道可能投进去几亿都听不见响。但必须做,从最简单的接触式光刻机做起,一步步往上爬。”
他画完四个圈,转过身。
“这些,都是未来十年可能看不到利润的投入。但如果不做,十年后,万象可能就不存在了。”
会议室里炸了锅。
“老板,这太冒险了!”
“咱们现金流撑得住吗?”
“技术人才从哪儿来?”
“市场等得了吗?”
“自己研发不如买别人的。”
质疑声此起彼伏。李平安静静听着,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我们中国人都相信人定胜天,外国人能研发,我不相信中国搞不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哗,“我没认命。我走到北京,参军革命,进了轧钢厂,从保卫干事做起,改革开放,辞职下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环视众人。
“现在有人告诉我,芯片咱们做不了,光刻机咱们搞不定,数控机床咱们玩不转——这也是命,得认。”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锋利的东西。
“我还是不认。”
决议形成了,尽管有保留意见。
李平安知道,这些老部下不是反对,是担心。担心投入太大拖垮集团,担心战线太长顾此失彼,担心万一失败,这十多年打下的基业就毁了。
他理解。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亲自跑遍了每一个关键环节。
第一站,南山研发中心。
张维正在实验室里调试第二代中文操作系统。屏幕上是蓝底白字的界面,粗糙,但每一个代码都是中国人自己写的。
“老板,这是咱们的‘盘古’系统2.0版。”张维眼睛发亮,“支持图形界面了,虽然还很简陋……”
“和Windows比,差多少?”李平安问得直接。
张维的笑容僵了一下:“差……很多。但咱们有自己的优势——完全中文化,占用资源少,更适合国产硬件。”
“继续做。”李平安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怕丑,不要怕慢。从零到一最难,你已经走出来了。”
第二站,宝安工业园的数控机床中心。
这里摆着十几台机床,有进口的,也有国产仿制的。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台刚从德国进口的五轴加工中心,价值八百万美元,用塑料布罩着,像供奉祖宗牌位。
“平时舍不得用。”车间主任老杨搓着手,“用一次磨损一次,维修太贵了。”
李平安走到那台机器前,掀开塑料布。冰冷的钢铁泛着幽蓝的光,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德文按键,像一道天书。
“从今天开始,天天用。”他说,“用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拆。拆开了看它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为什么咱们造不出来。”
老杨张大了嘴。
“苏联专家下个月到,你配合他们。”李平安看向那些国产仿制机,“用进口机养国产机,用拆解学设计。三年,我要看到咱们自己的五轴机床。”
第三站,最艰难。
龙岗工业园的芯片实验室,还在起步阶段。实验室是临时改建的,设备大多是二手货,甚至有些是自己组装的。十几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在超净工作台前忙碌,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试剂的味道。
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博士,姓赵,清华微电子专业毕业,放弃了美国贝尔实验室的offer回国。
“李总,咱们现在只能做最简单的逻辑芯片,制程3微米。”赵博士递过来一枚小小的黑色方块,“国际先进水平已经是0.8微米了,差了好几代。”
李平安接过那枚芯片,对着光看。小小的硅片上,电路图案像一幅微缩的城市地图。
“能做出来,就是胜利。”他说,“制程慢慢追,先从设计能力做起。咱们的DVD解码芯片,能不能自己设计?”
“能,但性能……”
“性能差一点没关系,先解决有没有。”李平安把芯片还给他,“光刻机那边,张维在攻关。你们要紧密配合,设计要适应咱们自己能造的设备水平。”
赵博士重重点头。
走出实验室时,李平安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年轻人在荧光灯下埋头工作的身影,让他想起了1942年那个在荒原上独自前行的少年。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没人走,就永远没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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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苏联专家团队抵达深圳。
十七个人,平均年龄五十五岁,带着大大小小三十多个箱子的资料和设备。领头的是瓦连京·伊万诺夫院士,六十七岁,白发苍苍,腰板却挺得笔直。
李平安亲自去机场接机。
“伊万诺夫先生,欢迎来到中国。”他用俄语说,虽然生硬,但足够清晰。
老院士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有种复杂的光芒:“李先生,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那些图纸……在莫斯科的仓库里发霉,不如在这里变成机器。”
第二天,在高端装备研究院的揭牌仪式上,李平安说了这样一段话: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要复制谁,追赶谁。我们要做的,是在别人画好的赛道之外,走出自己的路。这条路可能很陡,很难走,可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土地上。”
掌声中,伊万诺夫院士走上台。
他通过翻译说:“在苏联,我曾参与设计过世界上最先进的数控系统。后来,那些设计变成了档案室里的灰尘。今天,我很高兴,它们有机会在另一片土地上重生。”
两个老人握手。
一个来自饱经苦难的东方古国,一个来自刚刚解体的红色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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