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江边的烟花与告白(2/3)
事后他们才知道,这是江城市民在“海底隧道救援事件”经媒体详细报道后,自发组织的致敬。那位在千钧一发之际,不顾个人安危冲进即将被海水淹没的核心机房,连续奋战数小时,最终保住了隧道主体结构和无数人姓名的医生——齐砚舟的名字,早已传遍大街小巷。有人发起了网络联名感谢,有人默默捐款,最终汇集成了今夜这场只为一人、却照亮整座城市的盛大烟花。
烟花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几朵焰火在夜空中缓缓熄灭,化作无数拖着细长光尾的残烬,如同金色的雨丝般纷纷扬扬飘落,洒在静谧的江面上,随着波纹慢慢荡开、消融。
清澈的江水中,清晰地倒映出两个紧紧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的影子。
齐砚舟将额头轻轻抵在岑晚秋的肩窝处,呼吸着她发间清冷的香气,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磐石般的承诺:“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场烟花……只要你想看,我都陪着你,看到最后一朵熄灭。”
岑晚秋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有力,轻轻应道:“好。但是……别再拿你的命,去换任何人的平安了,包括我的。”
齐砚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他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做到的承诺,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耳后一道颜色尚新的浅粉色伤疤——那是上个月,在一台持续了十八个小时的复杂手术后,他因体力精力双重透支,晕倒在手术台边不小心撞到的。她的手指顺着他的颈侧线条向下,触碰到那根他一直贴身佩戴的、款式古老的银质听诊器项链。冰凉的金属在指尖留下清晰的触感。
“这项链……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戴着的?”她轻声问,这个问题埋在她心里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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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舟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母亲去世后。她临终前说……听诊器,能听见人心跳的声音。我就想……至少戴着它,还能时刻听见……生命还在跳动的声音。”他的声音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过往的岁月,露出内里鲜红而柔软的痛楚。
岑晚秋的喉咙骤然发紧,一股酸热直冲眼眶。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仿佛那里是世间唯一的温暖源头。
两人重新在长椅上坐下,肩膀紧紧靠在一起。岑晚秋的左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腿上,那枚刚刚戴上的婚戒,在远处城市余光与淡淡月色的交织下,泛着一点温柔而坚定的银辉。齐砚舟的右手伸过来,掌心向下,完全覆盖住她的手,十指微微交缠,没有再移动。
江风不知疲倦地吹拂着,终于将空气中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与焦糊气息吹散,只剩下江水清新的湿气,和隐约传来的、对岸夜生活的模糊喧嚣。
远处,传来早班环卫车缓慢行驶的引擎声,以及竹制大扫帚划过柏油路面时,特有的、富有节奏感的沙沙声。路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天空的墨色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般的灰蓝。
齐砚舟知道,天就快要亮了。
他也知道,此刻的市一院,肯定已经有新入院的病人等着主治医生查房,林夏一定已经早早到了办公室,正在准备晨会的材料和最新的案情简报,护士站的电话或许已经响起,会有人询问“齐主任昨晚怎么没回来值班”。
但他此刻,一点也不想动。
身边的岑晚秋,也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两座连接在一起的岛屿,等待着第一缕真正属于新一天的阳光,爬过地平线,染亮面前这片浩荡的江水。
“花店……下周要新到一批荷兰的蓝雪山玫瑰,”岑晚秋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般的微哑,说起的却是最平常的生活,“花期很短,但颜色很特别。”
齐砚舟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表示听见的、低沉的“嗯”。
“你要不要……抽空过来,先挑几支?”她侧过头看他。
“行。”他答应得干脆。
“顺便……帮我看看上个月的账本,我总觉得有笔进账对不上。”她补充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会会计。”他实话实说,带着点无奈的坦诚。
“我教你。”她回答得很快,仿佛早已想好。
他轻轻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淡,却真实:“那你可得有足够的耐心。”
“七年都等过来了,”岑晚秋也微微弯起嘴角,目光望向泛起金边的江面,“不差教你学会看账本的这几天。”
齐砚舟又笑了,这次笑意更深了些,持续时间也更长,眼角牵动起细微的纹路,那是常年严肃紧绷的脸上难得舒展的痕迹。
岑晚秋看着他笑,自己左脸颊上那个许久未现的、浅浅的梨涡,也悄然浮现了一下。
这是七年来,她第一次,真正地、从眼底到心底,毫无阴霾地笑了出来。
齐砚舟伸出手,指尖温柔地将她被江风吹乱、拂到脸颊的一缕长发,轻轻别到她的耳后。她没有躲闪,反而顺势将头往他肩膀上靠了靠,挨得更紧。
“我前夫……下葬那天,”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忽然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没什么人哭。倒是他以前工地上那些工友,来了很多人,黑压压地排了三条街。他们大多是我当年偷偷抵押了房子和花店,才替他还上的拖欠工资。他们对着棺材鞠躬,对着我说,‘老板娘,你的好,我们这群大老粗……都记得’。”
齐砚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当时就在想,”岑晚秋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却带着某种沉淀后的力量,“人活这一辈子……到最后,总得有那么一些人,记得你说过的话,记得你做过的事。哪怕……只是很小的事。”
她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映着渐亮的天光:“我现在……信了。”
“你冲进去救的那些人,隧道里那些陌生人,还有今晚这些放烟花的人……他们都记得你。”
齐砚舟低下头,目光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她也毫不回避地回望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缠绕,谁也没有率先移开。那里面,有痛楚后的理解,有绝望后的希望,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生死与共的笃定。
“我会继续救。”他开口,嗓音因为一夜的疲惫和情绪起伏而沙哑,却斩钉截铁,“只要我还穿着这身白大褂,只要我还拿得动手术刀。”
“我知道。”岑晚秋的回答同样简洁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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