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假意妥协的深意(2/3)
他说这话时,嘴角确实向上牵动了一下,但那绝不是笑容,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放弃一切后的疲惫与自嘲。
郑天豪看着他这副彻底被击垮的模样,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驰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酣畅淋漓的快意。这个人,曾经在董事会上拍案而起,用冰冷的数据和逻辑驳得他哑口无言;曾经在媒体面前冷静拆穿他精心布置的水军和舆论;曾经在警局里固执地要求彻查到底,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而现在,这块石头就站在自己面前,低下了从未低过的头,亲口承认了失败。
“你知道吗?”郑天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独有的、慢条斯理的残忍,“我就喜欢看你这样。”
齐砚舟没有任何反应,如同泥塑木雕。
“以前你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正确的样子。”郑天豪继续说着,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手术台、医学伦理、道德高地……好像所有的道理都站在你那边。现在,你也该尝尝,喉咙被人死死捏住、呼吸都身不由己的滋味了。”
齐砚舟慢慢地、沉重地点了点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认命的屈从:“我尝到了。”
“那你现在,总该明白了吧?”郑天豪又逼近了半步,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抑的气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赢家,才有资格定义对错,才有资格说话。”
“我明白了。”齐砚舟顺从地重复,“所以,你现在是赢家。”
郑天豪终于笑了出来。这一次,是真正开怀的、志得意满的笑声。他彻底放松下来,将双手悠闲地插进裤兜,挺直了腰背,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征服。
“你早该这么想。”他总结道,语气里满是教训后辈的意味。
齐砚舟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残留的、仿佛纯粹出于好奇的不解:“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你说谁?”郑天豪一时没反应过来。
“岑晚秋。”齐砚舟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她一直……都很小心。反跟踪意识很强。”
郑天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本可以拒绝回答,或者用一句“与你无关”搪塞过去。但此刻,那种膨胀到极点的胜利感和掌控欲,让他忍不住想要炫耀,想要看到对方得知自己精心保护的弱点是如何被轻易击破时的、更深的绝望。
“她每天下午三点十五分,会准时去那家花店后巷倒包装废料和凋谢的花枝。”郑天豪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平静口吻说道,“我们跟了三天,摸清了规律。那天,她的手机刚好没电关机,开门时用的是藏在花盆底下的备用钥匙。可惜,那扇门的智能锁带有隐藏的开门感应记录,数据直接同步到物业云端服务器。调取记录,交叉比对时间……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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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你以为她藏得很好?”郑天豪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这座城市里,只要我想知道,没有人能真正躲开我的眼睛。”
齐砚舟点了点头,那样子像是一个学生在认真记下老师的教诲。
他停顿了一下,又抛出一个问题,语气更加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对未来的不安:“那……等发布会结束,你们具体打算怎么……处理她?是立刻就放人,还是……”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送’她回家。”郑天豪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只要你在台上,不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我不会。”齐砚舟立刻保证,声音急切,“我……我只想她平安。”
郑天豪看着他这副急于表忠心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他甚至开始漫不经心地盘算起下一步:并购案一旦通过法律和舆论关口,市一院的外科中心和尖端实验室就将归入他的实际控制。眼前这个齐砚舟,到时候要么卷铺盖滚蛋,要么就得乖乖留下来,当个听话的、用来撑门面的“招牌医生”。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大局已定。
“你如果能一直这么‘配合’,”郑天豪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虚伪的“赞赏”,“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机会继续合作。”
齐砚舟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只是再次低下头,目光落在腕间的手表上,手指依旧无意识地、缓慢地摩挲着表带。他在等待。他知道,下一波代表警方行动的刹车和脚步声会更近、更密集。他知道伏击小组的枪口早已锁定这个区域。他还需要……大约一分钟。
“你说……她刚才在电话里,只说了‘嗯’。”齐砚舟忽然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自我怀疑般的迟疑。
郑天豪眉头一挑。
“她平时……不会只说一个字。”齐砚舟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困惑和隐隐的不安,“她习惯说‘我在’,或者‘我没事,还好’。她很少……只用鼻音回应。”
郑天豪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方才的轻松荡然无存。
“你想多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人在极度紧张和恐惧的情况下,什么习惯都会改变。”
齐砚舟直直地看着他,不再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质疑。
“齐砚舟,”郑天豪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充满了压迫感,“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还有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你居然还敢……质疑我?”
“我不是质疑。”齐砚舟连忙否认,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卑微的挣扎,“我只是……心里有点不安。就一点……我控制不住。”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瑟缩,那模样像是一个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仅靠一根稻草维系平衡的人,在最后时刻还在徒劳地抓着那一点可怜的“真实感”不放。
郑天豪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所有的伪装,看清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或许是觉得彻底粉碎对方最后一点无谓的坚持更能彰显自己的绝对权威,郑天豪再次掏出了手机。
他找到刚才的号码,又一次拨通,并且重重按下了免提键。
“嘟——”
电话被迅速接起。
“让她再说一句。”郑天豪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说句完整的话。”
听筒那边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时间仿佛被拉长。然后,那个女性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吐字清晰了一些,是一句完整的、简短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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