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警车带走郑天豪(2/3)
风,不知何时又悄然吹起。
不大,却足够清凉,从医院空旷的广场这头盘旋至那头,卷起不知谁遗落的两张废纸,让它们在空中徒劳地翻飞了几下,最终无力地拍打在墙壁上,又缓缓飘落。
齐砚舟将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顺势整理了一下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脖子上悬挂的听诊器链条随之轻轻晃动,折射出一点冷硬的光泽。
岑晚秋则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仔细地将旗袍领口那枚精致的盘扣抚平、扶正。动作细致得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又像怕惊扰了这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远处,一辆救护车拉响警笛,闪烁着顶灯,平稳地驶入急诊科的专用通道,红色的灯光在拐角处急促地闪了两下,便连同车影一起消失不见。那名推着清洁车的保洁员,依旧低着头,不紧不慢地继续着她的工作,湿漉漉的拖把在地砖上划出一道道弯弯曲曲、逐渐蒸发的水痕。
生活,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琐碎而坚韧的姿态,回来了。
齐砚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凌晨的空气清冽,带着昨夜雨后泥土微润的气息,混合着医院里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这复杂而熟悉的气味涌入肺腑,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着住院部大楼的方向,稳稳地迈出了脚步。
岑晚秋默契地跟上,步履轻盈,鞋跟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平稳的“嗒、嗒”两声,节奏分明,不疾不徐。
他们前一后踏上住院部的台阶,感应玻璃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暖融融的、带着中央空调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大厅里灯火通明,导诊台后坐着一名护士,正低头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墙上的电子显示屏不断跳动着各科候诊人数和叫号信息,数字在静默中更迭。
齐砚舟在入口内侧停下,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门外。
那两辆警车已经发动,缓缓调转车头,驶离医院广场。车顶的警灯不知何时已熄灭,只剩下普通的车头灯,光束扫过医院主体建筑的外墙,照亮了墙上那块有些年头的、漆面斑驳的铜字——“市第一人民医院”。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沧桑,但每一个笔画,都依旧清晰而坚定。
他收回目光,再无留恋,转身迈入大厅深处。
岑晚秋跟在他身后约半步的距离,手轻轻搭在随身小包的带子上,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再向外投去一瞥。当她完全走进这被暖气与灯光包裹的空间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在适应这内外温度的转换,又仿佛,只是想在这象征着日常与秩序回归的入口处,多停留那么一个呼吸的时间。
齐砚舟在电梯口停下,等待她走近,才伸手按下了上行键。指示灯亮起柔和的绿色,数字从“1”开始,平稳地跳动。
两人并肩站立在光可鉴人的电梯门前,谁也没有说话。电梯内部不锈钢墙壁映出他们模糊的、微微变形的身影,靠得很近,影子边缘交融,又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随着光线变化而短暂分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叮”的一声轻响,梯门开启,轿厢内空无一人。他们走进去,站定。齐砚舟伸手,按下标着“7”的按钮,指尖离开光滑的金属面板时,无意间在光洁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指纹痕迹。
梯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平稳上升。
岑晚秋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明天……你还安排手术?”
“嗯。”他应道,言简意赅,“八点半第一台,肝胆外科。”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更多。问题本身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寻常的问答,象征着某种生活节奏的复位。
电梯到达七楼,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走廊里灯火通明,已有早班的护士在护士站与治疗室之间轻快走动,电话铃声响起,很快被一只熟练的手接起。齐砚舟率先走出电梯,脚步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岑晚秋跟着出来,走到走廊的分岔口——向左是医生办公室和值班区,向右则是通往病房的长廊。
她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他。
“我去看看那些花。”她说。
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昨天下午,她的花店以“守护医者”公益项目的名义,送来了一批品相极佳的向日葵,就摆放在护士站旁边的空地上,说是给医护人员“向阳而生”的祝福。一夜过去,或许需要整理一下,补充水分。
“好。”他颔首,语气寻常,“回头见。”
她轻轻点头,随即转身,朝着右侧病房区的方向走去。墨绿色的旗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荡开一道优雅而沉静的弧线。他站在原地,目光追随了她两秒,直到那抹熟悉的颜色拐过走廊转角,才收回视线,转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