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患儿病情突恶化(2/3)
“齐主任!东区筛查点三号床紧急情况!先心术后患儿,高度怀疑急性肺高压危象引发严重缺氧昏迷!生命体征持续恶化!血氧已跌破65!现场没有呼吸机支持,目前仅靠手动球囊通气勉强维持!请求立即支援!重复,请求立即支援!需要高级生命支持设备和药物!立刻!”
她的声音在对讲机杂音中显得格外尖锐,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诊大楼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刻,她似乎看到,七楼那扇熟悉的、属于齐砚舟办公室的窗户,灯光晃动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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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舟听见呼叫频道里炸开林夏声音的时候,手里的钢笔刚刚在分工表最后一栏的空白处,画下那个收尾的勾。笔尖顿住,一滴小小的蓝黑色墨迹,在纸张纤维上泅开。
他抬起头,看了眼墙上那面老旧的圆形电钟:06:07。
窗外,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最后的天光,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他刚才的抬头动作,“啪”地亮了起来,投下冷白的光晕。
耳机里,林夏的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耳膜,穿透一切屏障,直抵中枢神经。没有犹豫,没有确认,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他知道她只有在真正面临绝境时,才会用这样的语气。
他没回话。
“哗啦——!”
椅子被他猛地向后推开,沉重的实木椅脚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动作太大,带翻了桌角那个敞着口的、印着卡通奶牛图案的玻璃奶糖罐。
“噼里啪啦……”
五颜六色的奶糖粒滚落一地,在灯光下反射着廉价的、甜腻的光泽,有的滚到了文件柜底下,有的粘在了他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皮鞋鞋底。
他看都没看一眼。
左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听诊器,银链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稳稳套上脖颈。冰凉的听诊器头贴上温热的皮肤,激得他微微一颤。
右脚已经迈出。
白大褂的下摆因为骤然起身和疾走而扬起,像一面即将投入风暴的、残破的旗帜。他拔腿就往外冲,步伐又大又急,带起的风卷动了桌面上散落的纸张。
穿过熟悉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黄昏特有的倦怠感扑面而来。他没有走电梯——等不起。身影在楼梯口一闪,三步并作两步向下冲。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沉重、急促、不容置疑。
撞开通往药房后方通道的弹簧门,门板反弹回来,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惊得里面正在清点药品的药师愕然抬头。他只留下一个飞速掠过的背影。
再拐两个急弯,门诊大楼东侧那片被临时灯光照得如同白昼的空地,赫然在目。嘈杂的人声、压抑的哭声、对讲机断续的指令声,混杂着秋夜冰凉的空气,一股脑涌了过来。
小主,
他一边跑,一边已经通过一直保持接通的现场音频频道,捕捉到了零星的信息碎片。小雨带着哭腔的断续汇报:“……球囊通气中……血氧最低到65了……还在掉……家属情绪完全崩溃……林医生说……可能是肺高压危象……”
肺高压危象。
五个字,像五颗冰冷的钉子,钉进他的意识里。
几乎是瞬间,一条清晰而冷酷的病理生理链条在他脑中自动展开:急性低氧或应激 → 诱发肺血管急剧痉挛、收缩 → 肺动脉压力瞬间飙升 → 右心室后负荷骤增,无法有效射血 → 急性右心衰竭 → 体循环淤血,左心回心血量减少 → 心输出量锐减,全身器官灌注不足,低氧加剧 → 恶性循环,最终心源性休克、多器官衰竭、死亡。
黄金抢救窗口期?对于这种爆发性的危象,可能连十五分钟都没有。
而现在,他们身处之地,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筛查点,不是ICU,不是抢救室。最关键的抢救设备——能够提供稳定氧合和通气支持的呼吸机,没有;能够快速降低肺动脉压力、镇静患儿的特效静脉药物,没有;甚至连建立可靠静脉通道的条件,都岌岌可危。
但他脚下的速度,没有减慢分毫。
冲出最后一道门,踏入那片被灯光和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像一幅定格的、充满张力的油画,猛地撞进他的视野。
十几个人围成的圈子,压抑而沉默。蓝色的遮阳棚下,临时照明灯投下昏黄却聚焦的光,正好笼罩着那张用检查床和几把椅子拼凑而成的“抢救台”。一个瘦小的、灰败的身影躺在上面,毫无生气。
小雨跪在床侧,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捏着那个黄色的复苏球囊,一下,又一下地挤压着。她的胳膊因为持续用力已经开始微微发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每一次挤压,都像在对抗着无形的、巨大的阻力。
林夏半蹲在床尾,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便携监护仪的屏幕,嘴唇快速开合,低声念着上面不断跳动的、令人心惊的数字。
孩子的母亲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腿,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动物般的呜咽。父亲,一个同样黝黑瘦削的男人,抱着头蹲在几步外的阴影里,手指深深插进乱发中,仿佛要将自己埋进地里。
齐砚舟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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