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慕宏远卸任,尚书府颐养天年(2/3)
“很好。你且退下。回去后,将你记得的,关于母后病情、以及秦嬷嬷的所有细节,包括那个跛脚太监,详细写下来,密封后交给郑院正,他会转呈朕。若想起什么,随时可报。”夜漠尘语气稍缓,“你安心当值,朕不会亏待尽心办事之人。”
“谢陛下!谢娘娘!微臣告退!”王太医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安静。夜漠尘脸色阴沉得可怕:“跛脚太监……秦嬷嬷……果然有鬼。那个太监,必须找出来!”
“能在宫中自由行走,与秦嬷嬷接触而不引人怀疑,甚至可能潜入长春宫放置邪物……”慕卿九思索,“此人身份定然不简单,很可能也是旧宫中老人,甚至……可能还在宫中。”
“查!从尚宫局、内务府旧档查起,所有登记在册、有腿疾的太监,一个不漏!”夜漠尘下令,“还有,那个在江州做法事、疑似投毒的道士,也有跛脚特征。两者会不会是同一人?或者,是同一伙人?”
“极有可能。”慕卿九点头,“幽冥教擅长伪装,道士、太监,不过是不同身份掩护。若真是同一人,说明此人活动范围极广,既能深入宫廷对母后下手,又能远赴江州制造时疫,在教中地位定然不低,很可能是核心人物,甚至是……那个‘主上’的左膀右臂。”
正在这时,殿外又有内侍通传:“陛下,娘娘,吏部尚书慕宏远慕大人在宫外求见,说有要事禀奏。”
慕卿九与夜漠尘对视一眼。这个时候父亲来,所为何事?
“宣。”
片刻,慕宏远一身紫色官袍,稳步走入殿中。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矍,气质儒雅,只是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与忧虑。见到女儿女婿,他欲行大礼,被夜漠尘抬手止住:“岳父大人不必多礼,看座。此时前来,有何要事?”
内侍搬来绣墩,慕宏远谢恩坐下,却只坐了半边,腰背挺直,神色凝重。他看了一眼女儿,见她气色尚可,眼中忧色稍缓,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折,双手呈上:“陛下,娘娘,老臣此来,是向陛下请辞,乞骸骨,归隐田园。”
“什么?”慕卿九一惊,站起身,“父亲,何出此言?可是身体不适?或是朝中有人为难于您?”她如今虽贵为皇后,但面对父亲,仍是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夜漠尘也眉头微皱:“岳父大人,如今朝局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您是老成谋国之臣,朕还需您鼎力相助,何以突然请辞?”
慕宏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陛下,娘娘,老臣绝非推诿,更非惧难。正因朝局初定,更需清明吏治,锐意革新。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掌管吏部,考课铨选,关系天下官员升黜,责任重大,恐力有未逮,贻误国事。此其一也。”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痛色:“其二……此次清查叛逆,牵连甚广。老臣身为吏部尚书,竟未能察觉萧策等人狼子野心,更……更险些因其举荐,提拔了数名与幽冥教有染的官员。虽陛下明察,未加罪责,然老臣扪心自问,失察之罪,难辞其咎!更有负陛下信重,无颜再居此位!”
原来是为了这个。慕卿九心中了然。父亲一生清正,最重名节。萧策是他同科,又曾是他下属,此番叛乱,父亲定然自责不已。加上他举荐的官员中查出问题,更是雪上加霜。
小主,
“岳父大人此言差矣。”夜漠尘正色道,“萧策伪装极深,满朝文武皆被其蒙蔽,非岳父一人之过。至于其所举荐之人,岳父亦是按例考核,彼时并无劣迹,岂能预料日后之事?吏部事务繁杂,岳父多年来兢兢业业,为朝廷选拔贤能,朕是知道的。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岳父岂可因小过而弃大局于不顾?”
慕宏远却坚持摇头:“陛下宽宏,老臣感激涕零。然,功过不相抵。老臣确有过失,且年事已高,近来常感精神短乏,处理政务已觉吃力。长此以往,恐耽误大事。老臣恳请陛下,准老臣致仕,让位于年富力强、更有锐气之贤才。至于老臣……愿以余生,着书立说,将毕生为官心得、吏治见解整理成册,或可为我朝选官用人提供些许借鉴,也算略尽绵薄。”
他说得恳切,眼中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然。慕卿九了解父亲,他一旦决定的事,极难改变。此番请辞,恐怕不止是因愧疚和年迈,或许……还有更深层的考量。
她沉吟片刻,开口问道:“父亲,您坚持请辞,是否……还有别的原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是有人……说了什么?”
慕宏远看向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卿九,你既问起,为父也不瞒你。近日清理朝堂,牵连甚广。为父这个吏部尚书,位置敏感,不知多少人盯着。为父在位一日,便是某些人的眼中钉,亦可能成为他人攻讦陛下、攻讦你的借口。为父老了,不愿成为你们的负累。急流勇退,未尝不是明智之举。也能……为后来者腾出位置,让陛下更无顾忌地整顿朝纲。”
原来如此。慕卿九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与感动。父亲是怕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连累他们,更怕他占着位置,让夜漠尘在人事安排上束手束脚。他想用自己退下来,换取朝局更大的稳定,也避免将来可能出现的党争攻讦波及后宫。
夜漠尘显然也明白了岳父的良苦用心,他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慕宏远面前,深深一揖:“岳父大人一心为公,为朕与卿九计,朕感激不尽。然,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朕初登大宝,确需老成持重之臣坐镇。岳父此时离去,朕如失一臂。”
慕宏远连忙起身避让,眼眶微红:“陛下折煞老臣了!老臣愧不敢当!正因陛下初登大宝,更需树立新气象。老臣致仕,陛下可擢拔新人,亦可安抚一些……心怀忐忑的旧臣。况且,老臣并非撒手不管。若朝中有事,陛下垂询,老臣定当知无不言。只是这吏部尚书的担子,老臣实不堪重负了,恳请陛下成全!”
他撩袍跪下,深深叩首。
话已至此,再强留反而不美。夜漠尘看着白发渐生的岳父,想起他多年勤勉,如今为大局计,甘愿急流勇退,心中亦是感慨。他上前亲手扶起慕宏远,叹道:“岳父大人请起。您的心意,朕明白了。既如此,朕……准奏。”
“谢陛下隆恩!” 慕宏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过,”夜漠尘话锋一转,“岳父大人劳苦功高,岂能就此归隐田园?朕要加封你为太子太傅,晋一等承恩公,赐丹书铁券,享双俸。您致仕后,可随时入宫教导太子,亦可参议朝政。您的府邸,朕会命内务府好生修缮,您就在京中颐养天年,让卿九与朕,也好时常探望尽孝。”
太子太傅是虚衔,但尊贵无比;一等公爵更是殊荣;丹书铁券更是免死金牌般的恩宠。这不仅是酬功,更是表明皇家对慕家的绝对信任与恩宠,堵住悠悠众口。
慕宏远闻言,又要下拜谢恩,被夜漠尘牢牢扶住。
“岳父大人不必再推辞,这是朕与皇后的一片孝心,也是您应得的。” 夜漠尘语气诚恳。
慕卿九也上前挽住父亲的手臂,眼中含泪,笑道:“父亲,陛下说得是。您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就在京中住下,女儿也好时常带着念念去看您。念念总念叨着外祖父呢。”
提到外孙,慕宏远严肃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终于不再推辞:“老臣……谢陛下、娘娘厚恩!”
大事已定,气氛轻松许多。三人重新落座,慕卿九亲自为父亲斟茶。
“父亲,” 慕卿九问道,“您致仕后,吏部尚书一职,您可有人选荐于陛下?”
慕宏远沉吟片刻,道:“吏部乃六部之首,掌铨选考课,干系重大。新任尚书,需德才兼备,公允持正,且需有魄力推行新政。老臣以为,现任吏部左侍郎周正明,为人刚直,熟悉部务,可暂代尚书之职,以观后效。此外,原河西道节度使裴文渊,出身寒门,政绩卓着,素有清名,亦可调入京中,任吏部右侍郎,加以历练。此二人,一稳一锐,或可互补。”
夜漠尘点头:“周正明此人,朕知晓。此次清查,他主审,不畏权贵,条理清晰,是可造之材。裴文渊……朕亦有耳闻,在地方治绩斐然。岳父所荐甚妥,朕会斟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又问道:“岳父致仕的奏折,打算何时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