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巴邛人章仇兼琼 石巨 李山人 陶尹二君 许碏 杨云外 杜悰(2/3)
儿子出发后不久,李山人忽然主动找到李汶,神色有些凝重地说:“李大人,贫道观贤郎 此行途中恐有小厄 。贫道或可设法化解。但需要大人答应一事:请让贫道暂时避开俗务,寻一清静之地独处,期间莫让任何人打扰。”
李汶虽然心中疑惑,但素知李山人有道行,便答应了,立刻安排了一处僻静的院落给李山人。李山人在里面待了挺长一段时间才出来,对李汶说:“大人放心,贤郎的灾厄已经过去了。不过,还是有些损伤:他骑的马会死掉,随行的仆人当中会有一个毙命。贤郎自己也会见点血,受点小伤,但性命无碍,其他的损失不大。”
李汶听了,心里是半信半疑。他立刻派出心腹家丁,沿着李元允南下的路线快马追去,一路打探消息。过了些日子,家丁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禀报:“回大人!公子爷一行走到半路,过一座大桥时,那桥年久失修,突然塌了!公子爷骑的马当场摔死了!随行的一个奴仆也不幸掉下去摔死了!公子爷福大命大,被一根断裂的横木刮破了脸颊下巴,流了些血,但伤势不重,已经包扎好,继续赶路了!”
李汶听完,惊出一身冷汗,对李山人未卜先知的本领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感叹:“真乃高人也!”
又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李山人忽然向李汶告辞:“李大人,贫道在贵府叨扰多时,如客居已久。如今贫道尘缘将尽,归期将至了。” 李汶一听,非常不舍,急忙挽留:“先生何出此言?可是李某招待不周?” 李山人平静地回答:“非也,此乃运数使然,贫道也该顺应天意了。” 李汶恳切地说:“先生可否再盘桓些时日?” 李山人点点头:“也好。”
李汶于是极力挽留,李山人又住了一个多月。一个月后,李山人再次提起:“大人,贫道真的该走了,前次所言归期就在眼前。” 李汶哪里舍得,又苦苦挽留了半个月。到了那天,李山人态度坚决地说:“今日是必须离去了。” 第二天清晨,李山人穿戴整齐,与李汶郑重道别,离开了李府。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李山人离开李汶家的同一天,长安城里好几个与李山人相识的朋友、官宦人家,都声称在同一天见到了李山人登门告别!更让人惊讶的是,李山人每到一家告别时,都会特意提到:“贫道还有一件小事,想托付给贵府的第三位郎君 。” 当人家好奇地问是什么事时,李山人总是神秘一笑,说道:“劳烦转告三公子:十五年后,若在长安昆明池边,见到一户人家的小孩子,脸颊上长着一颗痣或小疤的,那便是贫道的转世之身了。” 说完便飘然而去。
自此之后,李山人便杳无音讯,再无人知其去向。李汶和那些相识的人家,都牢牢记住了这个“十五年后昆明池边,脸颊有痣孩童”的预言,等待着应验的那一天。
故事五:陶尹二君遇秦宫遗仙
唐朝宣宗大中初年,嵩山脚下住着两位老人,一个叫陶太白,一个叫尹子虚。两人志趣相投,结为至交好友。他们不爱功名利禄,就喜欢结伴游历嵩山和华山这两座名山,靠采摘山里的松脂和茯苓等药材为生,过着清闲自在的日子。
一天,两人兴致勃勃,带着自己酿的好酒,登上了华山险峻的芙蓉峰,想找找常人难至的奇景。走到一片古老苍劲的大松林下,两人累了,便坐下歇息,打开酒壶对饮起来。正喝得惬意,忽然听到头顶高高的松树枝叶间,传来“啪啪”的抚掌声和男女的轻笑声!
陶、尹二老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松涛阵阵,不见人影。陶太白胆子大,站起身对着松林深处拱手道:“不知是哪路神仙在此?何不现身下来,与我等凡夫俗子共饮一杯?” 笑声停了片刻,一个苍老而清晰的声音从树梢传来:“我等二人,并非山精木怪。实不相瞒,老夫是秦朝时的一个苦役,她是秦朝皇宫里的一名宫女。闻到二位酒香扑鼻,实在馋虫大动,想讨杯酒喝。只是……只是我们在这深山老林里待得太久,模样变得古怪,毛发也异于常人,怕骤然现身,吓着二位。二位稍安勿躁,容我们回洞府换身整齐衣裳再来,万望稍候,莫要离去。” 陶、尹二人连忙答应:“仙家请便,我等在此恭候!”
两人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松树下光影晃动,走出两个人来!男的穿着古朴庄重的宽袍大袖,气度威严;女的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色彩鲜艳的宫装。正是方才说话的两位!陶、尹二老赶紧上前恭敬行礼。两位仙人也含笑还礼,四人席地而坐。
喝了几杯酒,陶太白忍不住问道:“敢问二位仙家,是哪个朝代得道?又为何会隐居在这华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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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古装老者 长叹一声,打开了话匣子:“唉,说来话长。老夫本是秦地人。刚长成少年,就赶上秦始皇痴迷长生不老,到处求仙问药。结果被那大骗子徐福给忽悠了!徐福说要带童男童女去海外仙山求药,征召了上千人。老夫那时年纪小,也被选上了。那大海啊,波涛汹涌,像要把雪山都拍碎!海市蜃楼看着像仙宫,实则虚幻。船过石桥,桥柱歪斜欲倒;远望仙山,烟雾缥缈不见踪影。那真是九死一生,随时可能葬身鱼腹!老夫那时年纪虽小,却急中生智,想了个奇招,居然侥幸逃脱了这场大难!回到家乡,我隐姓埋名,改行读书做学问。”
“可没过几年安稳日子,又碰上秦始皇那个暴君‘焚书坑儒’!把天下典籍烧成灰烬,把读书人活埋!当时那惨状,当官的泣血,读书人悲号。老夫那时正读着书,又成了被坑杀的对象!在那生死关头,老夫急中生智,又想出个奇妙的法子,再次捡回一条命!逃出来后,我又改了姓名,靠给人夯土筑墙为生 。”
“哪知道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那秦始皇又听信方士的妖言,征发民夫修筑万里长城!西起临洮,东到大海边。那苦啊!天上是南飞大雁哀鸣,塞外是愁云惨淡。思乡之情让人魂不守舍,沙漠戈壁的苦工耗尽了力气。冬天手指冻掉,骨头冻伤,陷在深雪里,撞在冰坨上……老夫身为役夫,又在这苦役队伍里!为了活命,在无尽的辛劳中,我又绞尽脑汁想了个绝妙的法子,再次逃脱了这场人间地狱!”
“我又一次改名换姓,这次做起了工匠。不久,秦始皇死了,要在骊山大修陵墓。那陵墓修得,地上是玉石台阶、黄金栏杆,种着珍珠树、琼玉枝;地宫里是华丽的宫殿,云彩做的楼阁,霞光砌的亭台。可那暴君心狠啊,陵墓修成之日,所有工匠、石匠,全都被封死在地宫隧道里殉葬了!老夫身为工匠,又一次在劫难逃!生死关头,我第四次急中生智,想出了保命的奇谋,终于逃脱了这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劫难!”
“经历了这四次大难,四次靠着急智逃脱,老夫算是看透了,这世道根本容不下我!于是带着这位姑娘(指毛女),一起逃进了这华山深处。饿了就吃松脂、柏树子、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没想到,天长日久,身体反而轻盈了,岁月流逝,头发胡子竟然渐渐变成了青绿色!如今,早已忘了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也分不清自己是俗人还是神仙。整日与飞鸟走兽为邻,和猿猴嬉戏同乐。想飞腾就飞腾,自有云雾相随。没了固定的形体,反倒得了自在;没了俗人的性情,反而逍遥快活。至于你说的金丹大药是什么东西?老夫在这山里,见都没见过。”
陶、尹二老听得目瞪口呆,又惊又羡,连忙跪地磕头:“今日我二人何等有幸,能遇见您二位大仙!这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恳求仙长慈悲,传授那长生不老的金丹仙药,也好让我等凡胎俗骨,沾沾仙缘,多活些年岁!”
古丈夫 笑着摆摆手:“我本就是凡人一个,哪懂什么金丹?只不过断绝了人世间的一切俗念烦恼,又靠着吃这山中的松脂柏实,身体才变得轻飘飘,能凌空而行。年深日久,毛发变了色,自己也忘了生死之别,模糊了俗仙之分。金丹?真不知道。”
二老有点失望,又问:“那仙长您吃松柏果实的方法,总能告诉我们吧?”
古丈夫耐心地说:“我最初是吃柏树子,后来改吃松脂。刚开始吃时,浑身长疮,肚子绞痛,别提多难受了!但熬过不到一个月,皮肤就变得光滑细腻,头发胡子也有了光泽。没过几年,感觉身体轻得像有梯子托着,走悬崖峭壁如同走平地。渐渐地,能顺风飘飞,能随着云朵上升。心神越来越空灵,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你看这天地,能承载万物;云气,能蒸腾化雨;日月,能交替明暗;山川,能凝结耸立。我的身体,经过这山野精华的滋养,也如同它们一样,难以毁坏了。”
二老听了,若有所悟,再次拜谢:“多谢仙长指点迷津!”
酒喝得差不多了。古丈夫折下一段松枝,轻轻敲击着玉壶,悠然吟唱道:
“饵柏身轻叠嶂间,是非无意到尘寰。
冠裳暂备论浮世,一饷云游碧落间。”
那位毛女也接着唱和道:
“谁知古是与今非,闲蹑青霞远翠微。
箫管秦楼应寂寂,彩云空惹薜萝衣。”
吟罢,古丈夫看着陶、尹二老,温和地说:“今日与二位在此山野邂逅,也算有缘。老夫这里有点小礼物相赠。”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包,“这是‘万岁松脂’和‘千秋柏子’,数量不多,你们二人各分一些服下吧。虽不能立地成仙,也应能延年益寿,超脱凡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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