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地平线上的深绿高墙（1/3）

大周景和六年，四月廿二，南疆边境，原大周三号铁路线终端。

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并带着甜腻气味的重雾，叶玄站在装甲列车指挥塔顶端，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被雾气蒙上了一层细密的灰绿色孢子，他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用力抹去镜片上的污垢，镜筒边缘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望远镜视野中心，那条曾经笔直铺向南方深处的双轨铁路此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暗红色的藤蔓密布如血脉，缠绕在每一根钢轨和枕木上，这种高熵变异藤蔓并非温和植被，而是灵气断绝后星球产生的应激反应。

它们的纤维内部充斥着灵脉坍缩后的粒子残渣，质地坚韧，藤蔓表面密布着极细的导管，正吸吮着铁轨中的铁矿石成分，将其转化为灰白色的氧化皮。

“王爷，空气湿度达到了九成二，孢子浓度已经越过安全线了。”

塔台下，一名穿着重型浸油帆布防护服的士官大声报告。他的呼吸在防毒面具铜滤网后显得沉重，每一次吐气都伴随着金属颤鸣。

叶玄看向后方。在那片被黑烟染透的天空下，大周的工业洪流发出低沉的咆哮。三台刚刚从装甲列车上吊装下来的先行者一型装甲推土机，正匍匐在泥泞的红土中。锰钢铸造的铲斗在日光下透出灰蓝色。

“这是文明对混乱的修正。”叶玄收起望远镜，声音平稳，“既然这片森林不想让路，那就把它从物理层面抹除。”

“启动压力阀！锅炉过载至一点五倍额定功率！”

刘痴站在头号推土机的引擎舱盖上，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活动扳手，对着下方的操作员喊叫。

三声凄厉的蒸汽泄压声几乎同时响起，浓白的蒸汽在低压空气中凝结成团，瞬间笼罩了履带。

随着离合器齿轮的啮合，这台重达十二公吨的铁甲机器开始了在南疆的第一步。履带钢齿深深切入红泥，将那些盘根错节的根须碾碎，发出阵阵碎裂声。

先行者那巨大的锰钢铲斗缓缓降下，贴住了被藤蔓覆盖的路基。

“开启液压震荡器！”

驾驶室内，操作员韩老六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后拉动了液压控制杆。

藏在铲斗背后的高压液压泵驱动震荡核心开始工作。那种频率极高、振幅微小的抖动，顺着钢材传遍了整面铲刃，大气中荡开一种低频的共鸣声。

当铲斗撞击在那道如钢丝般坚韧的深绿高墙上时，高频震动的合金锯齿直接破坏了植物纤维的分子结构。那些能够绞断生铁轨道的异变藤蔓，在物理规律的暴力面前被整齐切断，化作了一地粘稠的汁液和碎屑。

“推进！不要停！”

三台推土机并排前进，原本纠缠不清的死路在锰钢铲斗的推行下，硬生生清理出了一道宽达二十丈的平整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