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结霜的窗棂(2/3)
大山抬脚就往佳琪身上踹,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佳琪抱着他的腿不放,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像狼嚎。
秋月走到院里,看见墙角的老黄狗正叼着那块发霉的窝头啃,吃得津津有味。她蹲下身,摸了摸狗的头,狗蹭了蹭她的手心,暖暖的,比大山的体温还高。
去不去,随他吧。秋月对着狗说,像在跟自己说话,路是自己选的,走到黑也是自己的事。
狗了一声,像是听懂了。
屋里的打骂声停了,传来佳琪的尖叫:你不去我去!我去求矿上的人!就算去做饭扫地也行!
你去了谁给老子找钱?大山的声音带着酒气,像头困兽,你敢走试试!
我受够了!佳琪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撕破了的布,我男人死了,你又这样对我,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一声,是门被撞开的声音。秋月抬头,看见佳琪疯了似的往山下跑,蓝头巾掉在地上,像只被遗弃的蝴蝶。大山追了出来,没跑两步就疼得弯下腰,捂着肋骨直哼哼,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难听说什么。
秋月捡起地上的蓝头巾,拍了拍上面的灰。头巾是新的,针脚很密,是佳琪自己缝的,她前几天还看见佳琪在晒谷场纳鞋底,手里拿着这块蓝布比划。
她走了也好。秋月把蓝头巾扔进灶房的柴火堆,省得跟着你遭罪。
大山瞪了她一眼,扶着墙往屋里挪,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她走了谁给老子做饭?谁给老子找钱?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泄了气的皮球,你这个丧门星,除了会哭还会啥?
秋月没说话,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舔着蓝头巾的一角,很快就燃了起来,发出的响声,像在嘲笑什么。
太阳升到头顶时,窗上的霜全化了,水痕顺着窗棂往下淌,像谁在哭。秋月煮了锅玉米糊糊,盛了一碗放在炕桌上,大山没动,背对着她躺在炕里,像块生了锈的铁。
院门口的老黄狗叼着根骨头回来,骨头是王婶给的,上面没什么肉,狗却啃得津津有味。秋月摸了摸口袋里的二十块钱——是她偷偷攒的,想开春后买些菜籽,现在看来,怕是用不上了。
咳咳......
大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滴在炕席上,像开了朵小红花。秋月走过去,想扶他起来喝点水,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像破锣,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秋月没再碰他,只是把水碗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矿山,炮声已经停了,大概是在处理塌方的事故。山尖上的雪化了一半,露出青黑色的岩石,像老人没牙的嘴。
矿山......真的招工?大山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秋月回过头,看见他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耸动,像在哭。她走到炕边,王婶说,招五十个人,去晚了就没名额了。
大山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去。
秋月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下。她以为他会一直浑下去,像块扶不上墙的烂泥,没想到他会答应。
去了就好好干。秋月拿起炕桌上的玉米糊糊,递给他,别再赌了。
大山接过碗,手抖得厉害,糊糊洒了不少在炕上。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是一个劲地往嘴里扒拉,像饿了很久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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