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戏台惊变弦断有音(1/3)
暮春的雨黏黏糊糊落下来时,城隍庙前的戏台正唱到《白蛇传》的“断桥”。苏三娘子撑着油纸伞站在台下,青竹骨的伞面落满雨珠,她指尖捻着块刚买的桂花糕,目光却没落在台上——眼角余光里,那抹藏在戏台柱子后的灰布衫,已经钉了她半炷香。
“娘子,这许仙唱得倒痴。”身侧的丫鬟春桃咬着糖糕含糊道,顺着她的目光往台上瞟,“就是白娘娘的水袖短了些,少了几分仙气。”
苏三娘子没接话,指尖的桂花糕浸了潮气,黏得指尖发腻。那灰布衫的身影她认得,是三日前在码头跟过她的人,当时她只当是码头的闲汉,此刻瞧着,那人袖口露出的半截青竹杖,倒与前日沈砚递来的画像上,秦仲山常拄的那根有七分像。
正思忖着,台上的锣鼓声陡然变急,白娘娘转身时,水袖扫过台角的烛台,火星子溅在台边的幕布上,“滋啦”一声燃了个小窟窿。台下哄然一声,有人喊“灭火”,有人往后退,乱哄哄里,苏三娘子只觉手腕一紧,春桃拽着她往人群外退:“娘子快走,别被挤着!”
她被春桃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再看戏台柱子后,那灰布衫的身影已经没了。雨丝斜斜打在脸上,凉得她心里发沉——秦仲山跟着她,是为了那半张“定魂散”的方子?还是为了沈砚?
“娘子,咱回府吧?”春桃见她脸色发白,小声劝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戏台子也乱了。”
苏三娘子点头,刚转身,就见戏台侧面的角门里,沈砚披着件黑布衫站在雨里,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见她看过来,微微扬了扬下巴。她心里松了口气,拉着春桃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她仰头看他,雨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落在鼻梁上,倒比平日多了几分烟火气。
“来给清玄买糖画。”沈砚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刚在后台看见秦仲山了,他没跟你说话?”
苏三娘子心头一紧:“我瞧见他了,没敢声张。他跟着我有一阵了,像是在盯方子。”
“不止。”沈砚往角门里瞥了眼,里面传来清玄的声音,正跟个老戏班主说笑着,“他方才在后台跟班主打听,说想找个‘懂药又识戏’的人,我猜他是想借戏班的路子,找能解‘定魂散’里那味‘锁阳草’的人。”
苏三娘子眉尖蹙起。“定魂散”的方子是沈砚的父亲沈怀安所创,其中“锁阳草”一味是关键,却也霸道,用得不当会让人神志昏沉,唯有配了城西寒泉寺的“醒神花”才能解。这层关窍,除了沈家兄弟和她,按理没旁人知道——秦仲山怎么会盯上这个?
“他手里怕是有张不完整的方子,用岔了药,想找解药。”沈砚把油纸包塞给她,“你先带春桃回府,把府里那盆醒神花挪去后院柴房,别让人瞧见。我跟清玄随后就到。”
正说着,清玄从角门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孙悟空的糖画,见了苏三娘子,眼睛亮了亮:“苏姐姐!你看这糖画像不像师父当年给我捏的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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