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戏台锣鼓弦有音(1/3)
后台的脂粉气混着桐油味漫过来时,沈砚正靠在廊柱上擦那枚铜哨子。戏台上的锣鼓敲得震天响,《穆桂英挂帅》唱到了“辕门外三声炮”,苏老板的唱腔裹着亮堂的底气穿透板壁,连廊下的青砖都似震了震。
“沈先生倒有闲心。”秦仲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却比戏台后的冷风还凉。他手里捏着个锦盒,缎面是暗沉沉的酱色,“前几日托人寻到的,据说当年沈怀安先生常带在身上的罗盘,想着该物归原主。”
沈砚没回头,指尖的哨子转了个圈,铜色在光下泛着冷光:“秦先生倒是客气。只是我爹娘的东西,丢了二十多年,突然冒出来,倒让人疑心是沾了灰的,不敢随便接。”
秦仲山走到他对面,把锦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盒盖“咔嗒”一声弹开。里面的罗盘是黄铜胎,指针早锈得转不动了,边缘却有个熟悉的刻痕——与沈砚那枚哨子上的“砚”字,是同一手迹。
“当年我走得急,这罗盘是沈大哥塞给我的,说‘若寻着孩子,让他认认这刻痕’。”秦仲山的指尖在罗盘上摩挲,鬓角的白发被风掀起,“我寻了这些年,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儿见着你。”
“这儿?”沈砚抬眼,往戏台那边瞥了眼——清玄正蹲在台口帮苏老板递水,蓝布衫的袖口沾了点脂粉,抬头时正好对上沈砚的目光,咧嘴笑了笑,又赶紧低下头去。
“苏老板的戏班,走南闯北,消息灵通。”秦仲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淡了些,“当年烧铺子的人,如今就在这城里,听说常来听戏。我想着,你或许想亲手问问清楚。”
沈砚没接话,指尖的哨子捏得紧了些。前几日清玄翻师父的旧账本,翻出张民国二十六年的药单,买家姓周,地址写着“城西戏楼后巷”,药名是“辰砂”,正是“定魂散”里最关键的一味——而那周姓买家,苏老板提过,是如今城里最大的绸缎庄老板,最爱听《穆桂英挂帅》,每次来都坐在前排最中间的位置。
“锣鼓停了。”秦仲山突然说。
戏台那边的唱腔果然歇了,苏老板正弯腰谢幕,台下的掌声里,前排传来个洪亮的声音:“苏老板,再唱段《哭坟》!”
是周老板的声音。沈砚往那边看时,正见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晃着扇子,领口别着块翡翠,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冷。
“周老板倒是有雅兴。”沈砚收回目光,看向秦仲山,“秦先生特意把罗盘送来,是想让我去问,还是替我去问?”
秦仲山笑了笑,拿起锦盒盖:“我老了,腿脚不利索。只是当年沈大哥救过我命,这事儿总得有个了局。”他把锦盒往沈砚面前推了推,“罗盘你拿着,若是见着周老板,不妨问问他,当年从沈家药铺搜走的‘定魂散’方子,是不是还藏在绸缎庄的夹墙里。”
话音刚落,戏台那边突然传来响动——清玄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碎瓷片溅起来,正好落在周老板的鞋上。周老板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打,苏老板赶紧拦在中间,陪着笑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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