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冰山下的窥见（2/3）

然而，陆烬寒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还有事吗？陆老师？”苏挽棠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最坏的结局，要来了吗？他要摊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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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寒看着她那双强装镇定却难掩惊慌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就在苏挽棠以为他会拿出那本《夏夜焰火》质问她时，他却开口了，问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问题：

“苏小姐，”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礼，但问题本身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你似乎花了很多心思，在研究我的喜好，以及……试图接近我？”

苏挽棠浑身一僵，血液倒流。他果然还是注意到了！他把她之前所有的行为都看在眼里，并且得出了“刻意接近”的结论！虽然没有直接提那本书，但这已经足够判她“死刑”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难堪瞬间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在陆烬寒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她的所有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的嘴唇，陆烬寒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听不出情绪的声线说道：“从‘理想型’环节那个并不存在的金融新贵，到‘心意盲选’那份过于精准的腌鲑鱼，再到这几天关于表演理论的探讨，以及对我国期作品的分析……”

他每说一项，苏挽棠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他一直在冷眼旁观着她的所有“表演”！

“……这些行为，如果目的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或者塑造一个你认为‘配得上’与我对话的形象，”陆烬寒微微停顿，深邃的目光如同寒潭，清晰地映照出她无处遁形的狼狈，“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苏挽棠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等待着那句冰冷的“适得其反”或者“令人厌恶”。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斥责并没有到来。

陆烬寒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刚才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他气质不符的……耐心？

“——没有必要。”

苏挽棠猛地睁开眼，愕然地看着他。

陆烬寒迎着她惊讶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话语的内容完全颠覆了她所有的预想：“我之所以选择参与这个节目，并非为了寻找一个懂得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或者能精准分析我微表情的‘知音’。”

他的视线掠过她，似乎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语气带着一种身处高位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我的职业领域，类似的讨论和赞美，我听得太多。它们于我，只是工作的组成部分，甚至是……噪音的一部分。”

苏挽棠彻底愣住了，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而有些转不过弯。他……他是什么意思？

陆烬寒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她茫然无措的样子。“所以，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去翻阅那些你可能并不真正感兴趣的表演典籍，也不需要绞尽脑汁去解读那些连我自己都可能遗忘的表演细节。”

他的话语，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她早已混乱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他不是来指责她“班门弄斧”的？而是在告诉她……不需要这样做？

“那……那我该怎么做？”苏挽棠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哭腔问出了这句话。连日来的委屈、疲惫、挫败和此刻巨大的困惑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声音脆弱不堪。

陆烬寒看着她眼中骤然涌上的水光和那份真实的无助，沉默了片刻。窗外远处灯塔的光扫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做你自己，苏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做那个会因为一道合胃口的菜而露出真心笑容的苏挽棠，做那个可能有着自己独特……阅读品味的苏挽棠。”

“独特阅读品味”这几个字，他说得略微缓慢，目光似乎在她脸上若有深意地停留了一瞬。

苏挽棠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那本书的存在！但他没有拆穿，没有嘲讽，反而……说出了这样的话？

巨大的震惊让她失去了所有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陆烬寒看着她这副完全懵掉的样子，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直接：“或许我的表达不够准确。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为了接近我，或者为了符合某种你想象中的‘标准’，而把自己塑造成另一个模样。”